小说【BG198】《秦始皇的外家来自现代》作者:袂浅 全文夸克网盘观看

时间:2025-03-30分类:小说浏览:17评论:0

秦始皇的外家来自现代

作者:袂浅

简介:

[1]出生出逃

孟冬时节,瑞雪初降,恰是秦赵两国在长平苦战之际,赵国都城邯郸内白茫茫一片,紧张的局势使得城池内家家户户房门紧闭,街道上的行人稀少的可怜,而在大北城朱家巷的一处富商宅院内,此刻宅内仆人们却忙得热火朝天,婢女们端着一盆盆热水行色匆匆地穿梭在产房内外。

头戴玉冠、身着玄色裘衣、面容俊秀的年轻男人正临窗而站,看着木制窗格外簌簌往下飘落的鹅毛大雪失着神。

他的脸色比窗外雪色还要苍白,一双眼尾优雅往上翘的凤眸红红的,浑身都散发着愁苦的味道,在其身旁则站着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男人身着素色白衣,扭头望了一眼二人身后正传出阵阵女子痛呼声的产房,面露焦急地对年轻男人低语道:

“公子,眼下时辰真的不早了,不韦已经拿出六百金贿赂了城门守将,若是咱们俩今夜不逃出邯郸,待到他日长平兵败的消息传回来,我们俩势必要被愤怒的赵人生吞活剥的吃掉!若是我们连性命都没有了,何谈他日壮大门庭的伟业!”

听到吕不韦的话,玄衣公子脸上的神情变得愈发痛苦了:

“先生,还是再等一会儿吧,异人今晚要独自逃回秦国本就对不起赵姬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若是我现在连安心站在产房外等她生产完都等不了,那可真是妄为人夫与人父了。”

吕不韦闻言,看着嬴异人闭目流泪的难受模样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静静地陪着自己倾尽家产捧出来的“奇货可居”一起等着身后产房内新生儿的降临。

北国的冬日总是难熬的,没过多久,窗外的天色就一点点转黑了,呼啸的寒风愈发的凌冽了起来,雪花也变得越来越大了。

待到天边最后一丝光线也被黑夜给吞噬掉后,“哇——”的一声仿佛巨斧劈开混沌天地的响亮婴儿啼哭声从产房内传了出来。

临窗而站,站的双脚都要麻木了,脸上神情也变得疲惫几分的俩男人精神一振,眼中一喜,几乎同时转过身子看向产房,嬴异人更是激动的脚下打了个踉跄,险些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上。

吕不韦赶忙伸手搀扶道:“公子,小心些啊!”

嬴异人咧嘴笑道:“先生,我无碍,你快扶我去产房门口看看。”

短短十余步的路,俩人相携着走过去,一个身材健硕的稳婆也欢天喜地地抱着一个白羊皮制作的襁褓从产房内走了出来。

厚重的门帘子在一起一落之间带出来了淡淡的血腥气。

稳婆瞧见堵在门口的俩大男人,脸上喜色更胜忙俯身道: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天大的弄璋之喜呦!您瞧瞧赵姬夫人为您诞下来的麒麟儿哭声多响亮!”

嬴异人循着啼哭声低头看向稳婆怀中的襁褓,即使这个瞬间他早已在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但当他真的伸出双臂、双手颤抖的从稳婆手中接过自己的孩子,双臂怀抱着这个软乎乎、紧闭双眼哇哇大哭的小东西后,爹不疼,娘不爱,质赵多年,生活窘迫的秦公子简直是激动的语无伦次,一颗心就像是泡在温泉水中一样,酸酸涨涨的,眼睛也跟着发烫,险些流下热泪来,忙不迭地转头对着站在身旁的吕不韦高兴喊道:

“先生,先生!我有儿子了!”

吕不韦跟着探头往襁褓内看了一眼,瞧着皮肤红彤彤、皱巴巴的小不点哭声响亮,脸上胎脂虽未擦干净,但仍能瞧出来眼缝长长、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想来等小不点长大后,必定是一个身形伟岸的美男子,这才不负其父亲秦国王孙和母亲赵国第一美人的好容貌。

他满意的用右手捻着下颌上的短须笑了笑,又看向稳婆询问道:

“赵姬的身体如何呢?”

“公子和先生请放心,夫人的身体很康健,眼下只是因为生产脱力昏睡了过去。”

听到稳婆的回答,两个大男人悬了一下午的心才算是彻底落回到了肚子里。

瞧着赢异人抱着襁褓亲昵的模样,吕不韦再度开口笑道:

“公子如今有后了,此乃天大的喜事,何不赶紧为小公子取个好名字?”

赢异人敛眉想了片刻就垂首看着怀中哭声减小的儿子,喜悦道:

“先生,子曰:政者,正也。”

“我儿生于正月(先秦的十月),‘正’同‘政’,索性他的名字就叫‘政’吧。”

“政?”,吕不韦嘴唇翕动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也跟着抚掌赞道:

“善!”

“《尚书》言,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

“政有日月星辰之意,念起来干脆利落,倒的确是个好名字,想来小公子日后长大了必定会如天上的日月星辰般,其光辉足以朗照万里大地。”

听到吕不韦这隐有深意的话,赢异人眸中也滑过一抹笑意,若他与先生谋划的伟业能成,那他的长子未来必定如天上的日月星辰般万分耀眼。

可转瞬间那丝喜意又被冷酷的现实给打散没了。

瞧着窗外夜色越来越浓郁了,嬴异人也低头不舍地用额头轻轻碰了碰怀中襁褓内小家伙柔软的脸颊,而后将襁褓递给稳婆,又从怀中摸出一块环状龙形墨玉玦。

玉玦通体为黑色,玉身上有漂亮的雪花纹路,龙头龙尾相接的缺口处还衔着一颗滚圆的金珠子,金珠中间是镂空的,正面用秦字雕刻着“嬴”,背面雕刻着水纹玄鸟,一根编织结实的黑绳子从中穿过方便人佩戴在腰间亦或者是悬挂在脖子上。

此玉玦可不一般,既是秦国王室出生时宫廷所发放的信物也是保佑小孩子平安长大的吉祥物。

吕不韦瞧着公子异人将他那块代表秦王孙身份的墨玉玦放在手中摩挲了几下后就珍而重之地塞进了襁褓里,而后又细细嘱托稳婆要好好照料赵姬和小公子,才凤眸通红的转头看着自己点了点头。

知晓公子异人这是做好离去准备了,吕不韦也不再耽搁,用左手轻轻拍了拍异人的肩膀低声安慰道:

“公子放心,赵姬的本家乃是邯郸有名的豪奢之家,不韦已经派亲信去给赵家送消息了,还留下了一大笔钱财,有赵家和钱财在,想必赵姬与小公子未来在邯郸的日子虽会过得艰难些但总归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异人垂眸点了点头,他作为秦国质子已经在邯郸待了多年了,眼下他的儿子虽然倒霉催的走了他的老路,但儿子有亲生母亲和嫡亲外家在旁边,想来在某种程度上是要比幼时孤孤单单来邯郸的他还幸运些的吧?

异人不确定的在心中这般思索着,脚下步子不停的随着吕不韦朝外走。

一玄色、一素色的两道身影快速走出大厅门,而后渐渐消失在茫茫雪夜里,独留下门外庭院雪地上两道浅浅的脚印。

待到大厅再度恢复安静,站在产房门外的稳婆才低头看着怀里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的小家伙心中一叹,嘴里用秦腔含糊不清地低声嘟囔道:“小公子刚刚出生,公子就不得不离开赵国了。唉,小公子也是个可怜见的,希望赵姬夫人醒后是个能顶事的啊……”

……

时至半夜,窗外的飘雪越来越大,片片飞雪中卷着小冰疙瘩噼里啪啦的砸在黑色的瓦片上,摆放在门口处的炭盆里不时爆出几颗红亮的火星子,收拾干净的产房内点燃着淡雅的熏香。

四周竖了一圈矮矮的围栏,围栏左右两边各留有一缺口的六足褐色松木床上躺着一个面容娇美的年轻女子。

女子肤色白皙透亮,容貌艳丽如灼灼逼人的怒放玫瑰花,此刻因为刚刚生产完,她的红唇显得有些苍白,被汗水浸湿的青丝黏在白皙的脖颈之上,平添了一丝楚楚之态。

赵岚卷翘浓密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悠悠转醒,意识回笼的那刻,下半身撕裂的疼痛也如铺天盖地的海水般霎时间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痛苦的蹙了蹙眉,掀开眼皮,昏暗又奇怪、从未见过的古色古风装修风格就闯入了视野之内。

凭借着床头摇曳的烛光,待看清头顶之上的粗大房梁,以及盖在身上用兽皮缝制而成的被子,赵岚脸上的神情就变得愈发痛苦了。

她闭了闭眼,默默的消化着涌进脑海中的庞大记忆。

因为一场意外她从全网粉丝破千万的优秀三农博主变成了这个陌生古代一个豪奢之家的美貌女子。

原主与她同名同姓,在这个时代人们通常会管贵族家的女儿或者贵族的姬妾尊称为“某某姬”,是以记忆中还有许多人喊原主为“赵姬”。

“赵姬”、“赵国”、“秦国”,赵岚轻声呢喃着这三个词,她在二十一世纪时上学早,十六岁就参加高考了,高中三年读的是理科,大学四年念的为工科,毕业后在超一线城市做了一年的打工人就身心疲惫,直接裸辞回老家镇子上做自媒体创业了。

苦苦奋斗四年后,她终于在自己喜欢的三农领域内,从默默无闻的小博主变成了一个炙手可热的优秀博主,宣传了多种非物质文化遗产,还间接性地带动了老家镇子上的经济发展。

可以说赵岚从学生时代一直到踏入社会、开展自己的事业,她都没有过多时间和机会去了解历史,再加上多年时光洪流的无情冲刷,初中历史以及高一分科前学的那点子历史知识也早已被她还给了历史老师,某个朝代出名的皇帝或者大臣她多多少少能说出几个,可具体一些的东西她就完全是两眼一抹黑了,堪称是历史渣中的历史渣。

故而此时的赵女士颇为无助,她边观察着房间内的布局装潢,边蹙着眉头苦思冥想调动着自己脑袋中那比宣纸还稀薄的历史知识,足足过了好大一会儿后,才勉强从记忆的犄角旮旯处扒拉出来了点有用的东西:

[赵、秦、韩、魏?]

[秦晋之好?韩、赵、魏三家分晋?]

[这似乎是历史老师曾经讲过的战国七雄中的国家,难道如今是那个混乱危险、人命如草芥的战国时代?]

“战国战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越翻看原主的记忆,赵岚就愈发的确定此刻真的是在战国时代。

她用贝齿咬着红唇,水灵灵的眸子中闪过恐慌,紧抓着盖在身上的兽皮被子,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满脑子都充斥着“完蛋了”,“完蛋了”的思想,人家别的穿越者运气好的话都是一脚回到改革开放前,买房、创业、搞股票,靠着时代浪潮轻轻松松成为人生赢家,再不济回到唐宋元明清,也可以多多少少靠着现代的能力谋份出路,怎么轮到她就运气这般背,一脚回到两千多年前了呢?

两千多年前有什么呢?

连华夏大地都还没有实现大一统呢!还真是“这也没有”!“那也没有!”

原身的记忆就像是放电影般,在赵岚脑海中快速播放着,脑袋是痛的,身下是痛的,心肝脾肺肾都是痛的,密集的痛苦像是涨潮的海水般汹涌,赵岚越想越委屈,一双美眸霎时间就红了。

她自认是个诚信友善的好姑娘,对待工作勤勤恳恳,对待旁人善良温和,怎么上天竟然会给她开这么大的玩笑?

她的父母都五十多岁了,奶奶七十多岁了,外公也在她穿越前刚刚庆贺完九十四岁大寿,全家就她一个独生女。

即便她们家的家庭条件还算殷实,如今她来到这异世,也不用操心四位长辈余生的养老问题,可“黄梅不落青梅落,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剜心之痛,四位长辈可怎么接受的了呢!

越想鼻子就越酸,女子产后身体内的激素水平也与正常人不同,赵岚只觉得自己此刻简直要比窦娥还冤,晶莹的泪珠子也顺着通红的眼尾啪嗒、啪嗒地往下流个不停。

好一副梨花一枝春带雨的娇美怜惜相。

“吱呀——” 一声门扉响。

[2]他爹在哪

推开的木门声,打断了赵岚的离愁别绪,她循声扭头望去就瞧见一个看起来二十一、二岁圆脸杏眼的年轻女子梳着高马尾、身穿黑色窄袖衣裳、胸前斜穿着一副护心甲,腰佩短剑、英姿飒爽的怀抱着一个白色的羊皮襁褓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看见圆脸姑娘怀中的小襁褓,赵岚的眼泪流的更多了。

这可真是哔了狗了!她好端端一个母胎单身二十五年的年轻女富婆上辈子事业繁忙,连个男朋友都没找,怎么一来到这战国时代可就躺在床上生孩子了?!

别的穿越者都无痛当妈,白捡一个小奶团子,而她则是亲身经历了生产之痛的,原身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抱着襁褓走到床边的女人看到正默默流着眼泪、神情哀怨盯着襁褓看的赵姬,误以为她已经知道公子异人今夜抛弃她与小公子独自逃跑回母国的事情了。

圆脸女子忍不住弯腰将怀中的襁褓轻轻放到赵姬身旁,用浓重的秦腔连说带比划地对着赵岚开口安慰道:

“夫人,奴婢是公子和不韦先生特意给您找的女剑客——花,花以后就会陪在您与小公子身边,贴身保护你们的安全。”

“公子离开前还将他秦国王孙的信物——龙纹墨玉玦留给了小公子,给您留了话,说是请您安心的带着小公子在邯郸生活,待以后时机成熟了,他必定会来接您和小公子一同返回咸阳的。”

赵岚看着站在床边的女子嘴巴开开合合,她除了能听出来对方的话中带着点浓重的陕西口音外,一个字都听不懂对方究竟是在对她表达什么。

原主的过往于她而言,就像是看了一场“外语”电影般,她看了原主的“记忆电影”,赵语还没消化个七七八八的,这开口的陕西古腔调她能听懂才是稀奇了。

记忆显示,眼下各国的通用语是雅言,会说雅言的人多是贵族豪奢,原主会说赵语和雅言,平时也多是用雅言和她夫君沟通的,旁的六国语言,原主是一概不会的。

为了以防自己露馅,赵姬没有出声应和陌生女子,只是作出一副疲倦的模样闭上了眼睛不想说话。

花是不太善言辞之人,赵语虽会说但说的很不熟练,她看自己将实情说完,赵姬却没有给予她任何反馈的样子,只好无奈又干巴巴地将话语重复了两遍,而后就转身离去找厨娘给赵姬夫人准备吃食了。

等花离开后,安静的产房内就剩下了躺在床上的母子二人。

听着身旁清浅的婴儿呼吸声,赵岚忍不住再度睁眼侧了一下身子,用纤纤玉手往下拨了拨襁褓皮,瞧了瞧正闭眼睡在里面的小婴儿。

婴儿的皮肤皱巴巴的,身上的奶味很重,显然是刚刚被人喂饱肚子,此刻吃饱喝足的小家伙正将两只小手举起来放在耳朵边,攥着俩奶呼呼的小拳头安然躺在母亲身旁熟睡着。

赵岚静静地凝视着小奶娃,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再度平躺身子看向房梁。

想来是因为她亲身经历了生育过程的缘故,故而她此时能很自然的将襁褓中的小娃娃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与责任,而没有自己坐享其成、抢占了原身遗留下的骨血的羞耻亦或者是消失的原主留给她一个拖油瓶来接手的恼火。

战国战国,身处这久远的大乱世,她究竟该如何做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养大自己的孩子呢?

这可真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啊!

情绪低落、身子疼痛的赵岚越想越糟心,没有半点初为人母的欢欣,甚至想着倘若她此刻撞墙自尽了,有没有可能重新回到现代呢?

可理智告诉她,成功的机会渺小至极,更何况若是她贸贸然没了,那么她身旁的小婴儿没有母亲的庇护能在这个吃人的乱世中活到几岁呢?

生与死的念头就像是两头小斗牛似的在赵岚脑海中拼命角抵、打架,搅和的赵岚头疼不已,还是离去的花带着一陶罐热乎的鸡汤重新回到了产房后,两头小斗牛才停止了较量。

盛在陶罐中的鸡汤炖的很清淡,这个尚未经过张骞严选、郑和优选的古老时代,不仅食材匮乏,调味料也稀少的可怜。

赵岚瞧见鸡汤表面除了漂浮着几粒红枣外,就剩下了一些姜丝、葱花以及很小的薤白头,她盯着薤白头仔细看了看,才认出这乃是后世所称呼的野蒜头,而味道浓郁的大蒜头此刻还长在西域,等待着带它乔迁新居的张骞。

“夫人,快点喝吧,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花将陶罐中的鸡汤倒进一个陶碗,又拿出来了一个匕(即:勺子),双手呈递给赵姬出声道。

赵岚点了点头,在花的服侍下喝下鸡汤,不出所料汤水中略带一丝苦味,而后又用盐水漱口时,她发现盐水也是苦的。

苦涩的盐巴再次加深了赵岚对战国时代的认知。

勉强用鸡汤将肚子填饱,困意也就跟着袭来了,眼皮子渐渐发沉,纠结半晌的赵岚只能先打定走一步、看一步的主意了。

闭眼前她再度侧身看了看身旁襁褓中的小婴儿,仍旧难以相信母胎单身多年的自己这可就做母亲了?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感慨世事的奇妙,这才疲惫地阖上眼皮、通过睡觉来恢复体力。

在意识彻底陷入昏暗前,赵岚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孩子是有了,那孩子的爹在哪儿?

未等想起答案,她就一脚跌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

北方的冬夜,寒风呼啸,雪花漫卷。

深夜时分,白皑皑一片的邯郸城中一座装潢富贵的宅院内的烛光次第亮起。

初来乍到的赵岚在睡梦中再一次控制不住地陷进了原主的“记忆电影”中。

【原主的娘家乃是赵国有名的富商,靠着在七国之间倒卖物资发的家,近些年还与北边的胡人有生意往来,家产极盛。】

【奈何身处士农工商的社会大背景下,赵家虽富足却不显贵,任何一个邯郸小贵族都能轻而易举地从其身上咬下来一口肥肉,是以赵家家主多年来都在变着法子的精心养育家中的女眷,以期将女眷们嫁入大贵族之家做姬妾来保佑家族平安。】

【原主虽然只是赵家旁支的女儿,但因为身段好、容貌佳,对音律舞蹈也颇有天赋,是以从小就被主家的人精心栽培以期未来原主长到含苞待放的年龄后,可以将其嫁入赵国公室、贵族之家,提升本家的门楣。】

【然而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享受了诸多家族资源倾斜的原主心中半点家族荣辱观都无,反而塞满了与英俊男子风花雪月的浪漫之事。用后世通俗的话来讲,原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战国恋爱脑,是一个为了男人能心甘情愿地做出离家出走、抛弃家人种种匪夷所思之事的奇葩。】

【容貌艳丽的原主在十八岁这年,因为一次偶然邂逅就被一个来自卫国的儒雅大商人给吸引了心神,大商人姓吕,名不韦,家产比赵家还丰盈,在七国之中都有庞大的产业,是七国商圈中很有名气的大商贾。】

【遇到吕不韦后,原主就发誓非君不嫁,不顾家族反对,在一个月黑风高夜,偷偷离家成了那吕不韦养在邯郸大北城朱家巷的一个姬妾,收到消息的赵家家主险些双脚一蹬被活生生气死。】

【如今的时代,男女风气还是很开放的,没有后来朝代那般多用来束缚女子的森严礼教,女子的地位还没有遭受到士族阶级的疯狂打压,寡妇很吃香,能生育还自带财产,很受世人追捧。二嫁、三嫁之身更是寻常。】

【正当赵家家主放低心理期待准备将原主从朱家巷的宅院中捉回来,不做与王族公室、大贵族之家联姻的美梦,随便将原主二嫁给邯郸一个小贵族之际,原主不知怎得竟又摇身一变成为秦国一个质赵多年的落魄公子的姬妾。】

【即便那秦国公子在邯郸为质时,境遇颇为窘迫,吃不好、穿不好、甚至出行时连马车都没有,但在这个时候贵族和平民之间有天然的鸿沟差距,秦国公子再落魄,那人家的身份也是一国王孙,其母国还是居于西隅的虎狼之国,是寻常的邯郸小老百姓们万万欺侮不得的存在,是以赵家家主纵使是气得牙痒痒,也只好歇了将原主捉回家二嫁,哦不,三嫁的心思。】

【好在吕不韦不仅财大气粗还是个会说话的,知晓赵家的不满后就亲自带着礼物来到赵家本家的宅院里游说了赵家家主几次,一直给对方灌输,秦国公子异人长相不凡、胸有沟壑,未来必定是个有大出息的,半信半疑的赵家家主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原主的“自由恋爱”,还不时给予小两口些钱财支持。】

【……】

【原主常年练舞,身体好,去年春日,桃花烂漫时与吕不韦相遇,秋日丹桂飘香时又嫁给了秦国公子,今年刚开春就有了身孕,十月怀胎,邯郸冬雪初降就进产房分娩了,而后换了个两千多年后的异世灵魂。】

【……】

一夜的时间疏忽而过。

做了一夜梦的赵岚睡的极其不安稳,睁眼时非但没有感觉轻松,反倒是更累了,像是在梦中又度过了一辈子。

她看了两眼房梁,扭头看向身旁,没有白羊皮襁褓,想来自己的孩子又被昨日那英姿飒爽的女子给抱走了。

身下虽还是痛的但经过一夜的记忆整合,昨晚那种仿佛有锥子在“梆梆梆”楔头骨的钻头之痛是没有了,那副压在身上沉甸甸的感觉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赵岚用双手按着身下的兽皮褥子慢吞吞的坐起了身子,打量了一番身下有围栏的六足木床,又用白皙如葱段的右手摸了摸喉咙,才试探性的用刚学会的赵语冲着产房门的方向出声喊道:

“来人啊。”

“夫人,您睡醒啦?”

夹杂着陕西口音的中年女腔,人未见,声先至。

门帘晃动间,一个身量中等、膀大腰圆的健妇走了进来,恰是昨日替赵岚接生的稳婆。

赵岚盯着面容带笑的中年妇人看了两眼,知晓这是原身夫君的乳母——桂。

桂和她的夫君,哦不,良人——壮,都是秦国人。

当年夫妻俩一同跟随着秦公子异人来赵国邯郸为质,作为奶娘、奶公,颇得公子异人的信赖,平日里一个掌管内宅,一个负责公子异人的出行,是这宅院里的俩内外管家。

桂走近床边,从怀中摸出那块墨玉玦,双手递给正坐在松木床上拥着被子打量她的赵岚,笑眯眯的俯了俯身:

“夫人,昨个儿您休息的早,奴婢一直没找到机会给您说,公子昨晚已经给小公子起了个好名字,还在离去前将自己的王孙信物留给了小公子。”

赵岚正低头用指腹摩挲着手中墨玉玦上的纹路,乍然听到妇人这话,茫然的抬头询问道:

“离去?什么离去?”

“秦公子,不,你说我良人离去是什么意思?”

[3]入院捉拿

看到赵姬这般困惑的模样,桂也是懵了,下意识就回道:

“昨晚那个名叫花的女剑客对奴婢说,夫人昨晚就因为提前知晓了公子独自离开赵国的消息,而难过的躺在床上流眼泪。”

“奴婢以为您经过一夜的考虑,现在已经做好带着小公子去投奔母族亲人的打算了呢。”

看着赵姬的美眸陡然瞪大,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桂也有些慌了,明白过来昨晚赵语水平一般的花必然是搞错赵姬夫人默默流泪的意思了。

她脸上的笑容也没了,忙抬起右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赶忙替自家主子找补道:

“夫人,您切莫要动肝火,公子昨夜离开前还曾对奴婢千叮万嘱让奴婢和良人好好留在邯郸照顾您和小公子,待到公子在咸阳站稳脚跟了,必然会第一时间接您母子俩回去享福的。”

“呵——原来我这还是碰上吃干抹净后就脚底抹油,抛妻弃子的渣男了啊。”

听懂桂的话后,赵岚的一张俏脸也瞬间黑了下来。

她这话说的浅白,纵使是两千多年前没有经历后世信息大爆炸的古人也是能听懂的。

桂的脸色也霎时间变得不好看了,皱着眉头板脸道:

“夫人,尊卑有别,您的身份只是不韦先生转送给公子的一个姬妾,即便您现在好运气的为公子生下了长子,但凭您如今低微的身份也是万万不能对公子有丝毫不敬的,背后数落公子之举更是万万不应该做的。”

“怎么?他抛妻弃子还有理了?我还得对他感恩戴德了?”

赵岚简直都要被面前中年妇人说的话给气笑了,她又不是真正的赵姬,管她什么商贾之女和卑微姬妾的,眼下她只觉得憋得慌,自己哪哪都和这个陌生的古老时代合不来,说出口的话也像是连珠炮似的带着满腔怒火:

“我和自己的母族亲人早已经闹翻了,现如今我和娘家人是个什么情况是你不知道?还是那嬴异人与吕不韦不晓得?”

“秦赵多年来战事不断,两国之间是个什么样的冰火不相容关系,是你不懂?还是觉得我蠢?”

“嬴异人干脆利落地丢下我和孩子独自逃回邯郸了,那么作为敌国逃跑质子的女人和孩子,我和孩子接下来究竟该如何面对来自赵王的愤怒与其他赵国大臣的责难?是你去应付?还是我去处理这些破事?”

看着赵姬俏脸通红、双目冒火的恼怒模样,听着耳边语调一声比一声冷的反问之音,桂的目光也变得左右游移了起来,不敢与赵姬对视了。

她惊讶的发现,眼下坐在床上的赵姬恍若是原来空有美貌、但没有脑子的花瓶草包美人,此刻突然注入了一个强大、聪慧的灵魂一样,与往日不同极了,想来这就是为母则刚吧?孩子是母亲的软肋,却也总会在难熬的时刻给予母亲莫大的勇气。

桂心中既惊叹于赵姬分娩后,一夕之间的巨大转变,又有点被赵姬此刻咄咄逼人的气势给慑住了,她觑着赵姬脸上毫不掩饰的愤怒之色,语气也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斟酌再三又低声道:

“夫人,眼下情势急迫,您刚刚生产完身子虚弱,小公子又那般小,这天寒地冻的,邯郸与咸阳又离得那般远,纵使是公子和不韦先生想要带着您和小公子一同离去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赵岚眸子低垂,仍旧冷着脸没有开口。

“咱退一万步来讲,纵使公子这个做法稍有不妥之处,可尊卑有别,您也不能骂公子什么,渣男啊”,桂羞的满脸通红讷讷道,“这词虽然是奴婢今日头一次听说的,但这词也委实不应该按在公子身上啊,实在是听着太不雅了。”

赵岚红唇紧抿,黛色的柳叶眉也越蹙越紧,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处处为嬴异人说好话的妇人,心中琢磨着如果自己真的要回母族生活的话,这桂她要不就别带着了?看见她就能联想到那丢下自己和孩子独自逃跑的赢异人,委实是给自己添堵呐。

瞧着自己说了这般多的解释,平日里很容易读懂脸上表情的赵姬此刻仍旧是面如冰霜的俏脸,桂心中也涌起了一抹不安。

原本她以为醒来后的赵姬夫人会伤心、难过的大哭来表达她对未来在赵国生活的苦恼以及对公子的不舍和思念,怎么着都不应该是现在这副公然辱骂公子、恨不得撸起袖子、拿着木棒“梆梆”往公子的脑袋上猛敲两棍的彪悍样子吧?

正当桂在心中琢磨着究竟该再替自家公子说些什么话来描补一番时,门外突然响起了喧闹的嘈杂声音。

“你们要干什么?我们这里可是秦国公子的住所!倘若尔等再往前一步,老夫将杀掉你们!”

一声沙哑粗粝的中年男声隔着门帘传进产房内,屋子内的二人都是一愣。

听到自己良人的怒喊声,桂面容大变也顾不上赵姬了,忙不迭的转身匆匆往外走。

坐在床上的赵岚也下意识用牙齿咬住了红唇,整个人都懵掉了,难不成她的乌鸦嘴还真灵验了?前脚她刚刚说了赵王,这赵王后脚就派人来捉拿她这个被抛弃剩下的敌国质子的姬妾吗?

该死的!运气不会这么背吧?

……

桂匆匆忙忙的跑出产房、跑到大厅门外面,入眼就瞧见自家良人——壮和那个昨日才刚见到面的女剑客——花,二人正拿着手中的青铜剑和一队赵人站在铺满白皑皑积雪的庭院内对峙。

赵人一行约莫十几个,各个身穿褚红色甲胄,精气神十足,俨然是平日里守护邯郸,专门保护赵王的王宫精锐。

领头之人身材高大,瞧着与公子异人年龄相仿,只是公子异人肤色白皙,而对方的皮肤则呈现淡淡的小麦色,若说前者是风光霁月的王孙贵族,后者就是唇角坚毅,浑身散发着浩然正气的沙场俊将。

英俊的相貌、精致的甲胄、不俗的气质,桂边在心中琢磨着领头之人的身份,边思忖着想来昨夜自家公子和不韦先生偷偷逃离邯郸的消息已经被赵王知晓了,是以赵王一大清早就派出身边精兵前来捉拿他们这些留守在庭院内的人了。

桂压下心中的焦急,强装出淡定的模样,大步上前对着堵在庭院门口的赵兵们皱眉道:

“这庭院乃是我们秦国公子异人的住所,尔等怎敢清晨就闯门而入,大肆喧闹!”

李牧垂眸淡淡的扫视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伸开双臂、像是一只护崽老母鸡般,阻拦他进入宅院逮捕罪人的健妇,冷声回道:

“我王今早收到昨晚嬴异人违反质子公约,用重金贿赂看守城门的士兵,私自逃离邯郸的消息,雷霆大怒。”

“眼下住在此庭院内的所有人都是帮助赢异人逃跑的从犯,王命令我等前来捉拿尔等,将尔等一并关入大牢,听候发落。”

桂、壮、花三人闻言,心脏重重咯噔一跳。

如今秦赵两国正因为韩国的上党郡之争在长平展开激战,老将廉颇率军建筑壁垒,拒守不出,原本两国伤亡持平,你来我往,均有胜有败,可一个多月前秦军的战斗力陡然飙升,步步紧逼,打法凶猛,赵军节节败退,伤亡惨重,邯郸内充斥着“廉颇老矣好对付,秦军不畏老将廉颇,独畏马服君赵奢之子——赵括也”的言论,赵王恼怒于廉颇的战事失利,不顾大臣们的阻拦,执意启用新人,命马服子赵括率领二十万大军前往长平取代廉颇。

此刻赵括的大军刚离开邯郸没几日。

面对赵国伤亡人数远远多于秦国的残酷现实,桂、壮、花心知肚明,倘若此刻他们被关进赵国囹圄内了,怕是要必死无疑了。

他们仨死不足惜,可是赵姬夫人和小公子是万万不能出岔子的啊,三人不由互相对视了起来。

站在李牧身后的其余士卒们眼含恨意的紧紧盯着用眼神交流的桂、壮、花,恨不得直接将这仨来自西边的蛮夷秦人给就地正法!

产房旁边的侧室内刚刚拢好衣衫喂完小公子奶水的赵国邯郸新妇,也隔着木窗听到了庭院内传来的动静。

这个时代平民百姓们住的房子几乎无隔音一说,更何况院子内对峙的两拨人也压根没有压低音量,是以她将李牧的话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

她诧异地望着正在自己怀中闭眼睡觉的小奶娃,随之而来的就是满腔怒火!

前几日来找她做乳母的人可只是给她说这朱家巷宅院内的主人是来自卫国的大商人,压根就没有对她说,找她来是给秦国王孙生的小狼崽子喂奶水的呀!

想到自己的父亲、公公皆死在秦人手中,自己的良人也刚随着马服子——赵括将军前往长平战场,前途未卜。

......

【BG198】《秦始皇的外家来自现代》作者:袂浅 全文免费观看_夸克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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