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灵音姑娘,你真的要以身试药吗?”
“是的。”
说完这句话,灵音幽幽叹了口气,惨白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药王皱眉,不解询问:“试药会加剧你体内毒素的蔓延,其实你这蛊毒并非无方可解,书中曾记载昆仑雪域的千年灵芝,可解天下所有奇毒。”
灵音依旧在笑,眼中却浸满泪水:“不必了,死对我来说是最大的解脱,与其凄惨孤独的离开,用我的身体能实验化解瘟疫的药,救城中百姓于危难水火之中,我死而无憾。”
药王疑惑的看着她说“你的心里似乎有很深的执念。”
看着因为毒素而发白的指尖,灵音摇了摇头:“或许吧,我欠了别人的命,总归是要还的。”
灰黑的树叶磨成粉末,和许多五彩斑斓的药水混在一起,熬成了一颗颗药丸,药王递给她说:“此药副作用不详,可能会使你的蛊毒发作更频繁,到时候还需你一一记录下来。”
灵音麻木的把丹药全部吞入腹中,苦涩的药味弥漫整个口腔,但这远比不上她内心的苦。
“我明白了,告辞。”
说罢,她轻挥衣袖,毫不留恋的起身离开。
药王惊讶的看着灵音瘦弱的背影,成仙百年,无数人找他寻求长生不老的办法,但一心求死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回到府中,灵音疲惫的推开门,便看见裴玄慵懒的靠在两个美艳的小妾怀中,正大口喝着琼浆玉露,醉醺醺的扯过右边的妾室,激烈的吻了起来。
“王爷,旁边还有人呢,奴家都害羞了~”小妾欲拒还迎的假装推开他。
裴玄不紧不慢的松开她,这才慢悠悠的分了个眼神给灵音,不屑地勾唇冷笑,开口便是讽刺:“听说你眼巴巴的想去投奔药王,怎么?人家不要你了?”
灵音又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努力平复悲痛的情绪,淡淡开口:“我回来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芸姨。”
这话显然激怒了裴玄,他死死瞪着灵音,眼中是滔天的恨意,随手抄起手边的酒杯就砸了过来。
“你也配提她!那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我才会开心!”
灵音笑的惨淡,如他所愿,她真的快死了。
只要她的死可以平复所有的恨意,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裴玄看着她这幅狼狈的模样,刚想继续说话,就被急切赶来的家仆打断了。
“王爷,婉清小姐突然身子不适,止不住的咳嗽,你快去看看吧。”
“怎么现在才告诉我!”裴玄脸色微变,烦躁的推开靠在自己身上的两个小妾,顾不上眼下混乱的情况,急切的大步离开。
灵音靠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后,试药的副作用渐渐显现,她终于忍不住冲进厢房,剧烈的呕吐起来。
她吐得昏天黑地,连带着眼泪也情不自禁的涌了出来。
雪白的兽毛地毯溅上了如梅花盛开般的血点,接着越来越多,连成了一片片,满眼只剩下刺目的红色了。
灵音麻木的掏出手帕擦拭地面,可血太多了,她怎么都擦不干净。
到最后实在体力不支,大片黑暗突然袭来,她彻底昏了过去。
灵音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自己还是官家小姐的时候,有天爹爹带回了因为被手足陷害只能东躲西藏的裴玄一家,从此两人形影不离、无话不谈。
那时骄纵的灵音喜欢游山玩水,有次没告诉任何人,偷偷跑去三清山捉蝴蝶,结果崴脚又迷路,彻底出不去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害怕的大哭,就看见满脸焦急的裴玄从远处跑来,紧紧抱住她,气急了也舍不得吼她一句:“以后去哪我都要陪着你,不许再一个人这么冒险了!”
那天裴玄背着她走了很久很久,她趴在少年的背上,觉得无比温暖,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回到宅邸了,芸姨轻轻摇醒她,手里端着一碗她最喜欢的银耳莲子羹,笑的温柔:“把我们囡囡吓坏喽,喝点甜汤缓缓。”
“娘,你红枣放太多了,她不喜欢吃!”
裴玄趴在床边,看着灵音红肿的脚踝,闷闷不乐的责怪自己。
那时少年面如玉冠,誓言也说的格外郑重:“灵音,我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人,保护你和娘亲。”
一屋子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那时……多么无忧无虑。
直到三年前,册封灵音为正妃的前夕,芸姨在院中和她聊着心里话,突然听见院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紧接着冲进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人人手中都举着火把和石油,一句话也不说,直接动手开始焚烧宅邸。
为首的独眼男人起了坏心思,缓缓走向灵音,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肮脏的大手即将碰到灵音之时,芸姨从地上捡起块石头朝男人砸去。
“囡囡快跑!”芸姨毫不犹豫的挡在她身前,推着灵音往暗门处走。
这么危急时刻她顾不了太多,脑子里一片乱麻,想着赶紧跑去找帮手回来救人。
可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一切都来不及了。
灵音带着侍卫们匆匆赶到的时候,院中一片死寂,那群劫匪不知所踪,芸姨浑身上下布满青紫的痕迹,鲜血模糊了她的脸,早就没了呼吸。
等裴玄听到消息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娘亲惨不忍睹的尸体。
白天还在对他笑意盈盈的娘亲,此刻再也没法睁眼说话了。
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狠狠掐住灵音的脖子,失去理智的对她吼叫:“你为什么不救我娘!为什么要跑!她对你那么好!”
窒息感让她无法呼吸,灵音回答不上来这些锥心刺骨的问题,此刻她比任何人都恨自己。
泪水落在了裴玄掐着她脖子的手上,他像是被烫伤了一般,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大步离开。
走之前他用厌恶的眼神望着她,说了最后一句话:“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那夜之后,灵音失去了家人和爱人。
从此她孤立无援的活着,身边只剩下无数憎恨她的仇敌。
还好,她快死了。
她终于可以去地下给芸姨赎罪了,而裴玄也可以放下这一切了。
第二章
“芸姨对不起…对不起…”
灵音泪流满面的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到了床上,地毯的血迹也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一只冰冷的大手摸上了灵音的额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灵音有些恍惚的转过头,发现是裴奕。
他是裴玄的小叔,是宫中权势滔天的丞相,没想到他竟然会委身来照顾自己。
她有些拘谨的靠在床边,一动也不敢动。
大手又移到了她的手腕处,仔细查看脉象。
看着裴奕越来越凝重的表情,灵音知道自己身中剧毒的事情瞒不住了,梦中还没擦干的泪又流了出来,她恳求的说:“求你…这件事别告诉裴玄好吗?”
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裴奕似乎被气到了:“你这么折磨自己有意义吗?”
灵音被戳到了痛处,侧过身不想再面对他,看着床头垂落的流苏,良久才开口:“我有分寸,谢谢你关心我,但这些事我想自己做主。”
望着她如此坚定地模样,裴奕明白自己说再多也没用,他叹了口气,为她掖好被子,低声和大夫交代了几句,便起身默默离开了。
而灵音在他走后立刻强撑着不适起床,换好衣物去找裴玄,她答应过要陪他一同参加这次皇亲贵族们举办的山中围猎。
这次到场的人都会带上各自的妃嫔和伴侣,毕竟被带来的人,象征着被认可和需要。
但灵音是个例外。
裴玄摆明了想给她难堪,高调向众人宣布今后会迎娶婉清为正妃,而灵音只是自己府中最下等的丫鬟而已。
婉清是她曾经无意中救下的女孩,后来便留在府中浣衣,一直默默暗恋裴玄,嫉妒灵音可以轻易拥有那么多的爱意。
如今婉清终于可以明目张胆的折磨她了。
无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望向她,在场的人都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也知道她才是当初差点被明媒正娶的正妃,结果一朝从云端跌入谷底,成了人人嫌弃的家奴。
灵音强忍内心的刺痛,始终没有说话,而是翻身上马,默默护送两人进入林中。
看着她波澜不惊的模样,裴玄怒从心起,而婉清也恰到好处的开始发难:“今天比的是谁抓到的野兔最多,灵音姐姐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裴玄居高临下的看着灵音,直接命令道:“你抓不到一百只,今天就别回去。”
山中野兔十分狡猾敏捷,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立刻藏起来,她身体还没恢复,做到这些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灵音只是点头:“我明白了。”
下一瞬,溪边正巧有只野兔飞速窜出,她抬弓拉弦,勉强射中了兔子的尾巴。
兔子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她赶紧跳下马去抓,在经过两人身边的时候,婉清嘴角勾起一抹笑,突然伸脚绊倒了她。
灵音拼尽全力抓到了这只疯狂逃窜的兔子,但也狠狠摔倒了旁边的岩石上,胳膊蹭掉了一大块皮,鲜血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
看到这幕的裴玄忍不住皱眉,但依旧没有出声制止。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也彻底黑了,精疲力竭的灵音终于抓到了一百只野兔。
过度劳累使她心脏开始隐隐作痛,喉咙也充斥着血腥味,她忍着不适把猎物送到两人面前。
婉清靠在裴玄怀里假装夸赞:“姐姐真厉害,但兔子这么可怜,还是放它们自由吧。”
说罢,她解开了装兔子的麻袋,一大群野兔争先恐后的跳出来,窜进了丛林深处。
看着一整天的劳动成果就这么被随便毁掉,巨大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但灵音只是垂下眼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先回府上了。”
“等一下!”婉清突然出声,无辜的笑着说,“姐姐,你下午骑马路过我身边后,我娘亲留给我的玉佩就不见了,你能帮我找找吗?”
裴玄听到“娘亲”这个词,就想起心底那些惨痛的往事,他的脸色沉了下去,大声呵斥:“必须给我找到婉儿的玉佩,不然灵家剩余的家仆全都得发配边疆!”
灵音笑的悲凉,果然还是裴玄最了解她,知道什么是她的软肋。
深山里一片漆黑,时不时还传出野兽的吼叫,她还是毅然决然的往深处走去,只留下一个摇摇欲坠的虚弱背影。
暗处的荆棘刺破了娇嫩的皮肤,不一会双腿就布满了伤痕,但她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裴玄看着即将被黑夜吞噬的她,心脏抽痛了一下,刚准备开口,婉清就捂住肚子呻吟。
“阿玄哥哥,我肚子突然好痛,想快点回去休息。”
这次他不再犹豫,横抱起婉清,朝着反方向大步离开。
第三章
灵音凄凉的站在大山深处,捏着个火折子,借着这微弱的光芒去找一个小小的玉佩。
找着找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看来裴玄早就忘了,她其实很怕黑。
找到最后她的腿已经麻木了,终于在山脚的一块大石下找到了,而这刁钻的隐藏方式,一看就是人为放在这的。
头愈发的昏沉,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计较这些无聊的害人伎俩了。
迎着清晨的第一缕光,她终于走回了府中,双脚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她只能一步步努力蹭着前进。
与她的惨状相比,裴府院中却热闹非凡。
八仙桌上摆满了各色早食,婉清宛若女主人般的坐在中间,享受的吃着品尝着刚刚炖好的鸡汤米粥。
下人们看着灵音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早就见怪不怪了,甚至没人愿意好心的上前扶她一把。
这些年她受的折磨大家都看在眼里,没人理解被这样对待为什么还不离开。
“玉佩找到了。”灵音虚弱的喘着气,把东西递给她。
“还得是你啊姐姐,不过不好意思,我好像记错了呢,这块不是我娘亲留给我的,只是路边随便买的小玩意而已,根本不值钱。”婉清拿在手上很是嫌弃,甚至不愿意多看两眼,就随手赏赐给了旁边伺候的下人。
裴玄目睹眼前的刁难无动于衷,还在贴心的给她夹菜。
她看裴玄没有制止,更加得意:“阿玄哥哥,这些菜都不合我胃口。”
裴玄招来厨子吩咐:“想吃什么让他去做。”
婉清眼珠转了转,笑的意味深长:“我记得年前的家宴上,姐姐做过一道十分惊艳的桂花糖藕,我吃了一次就忘不了。”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灵音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麻木的承受着。
身体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她甚至已经分不清是哪个部位在痛了。
但没关系,她必须承受,这些年受过的苦,都是在跟芸姨赎罪。
多痛一些,那块压在她身上名为“谴责”的石头也能轻一点,她也能因此稍微喘一口气。
“好的,我这就去做。”灵音笑得释然,转身去了灶房。
这道菜看似简单,其实工序十分复杂,甚至对藕片都厚度都有要求。
这两天已经耗费太多体力,她连刀都快握不住了,才切了两个藕,手上就多了五个伤口。
熬蜜汁时胳膊又被烫出了泡。
最后趁热端出去时,婉清吃了一口就开始发脾气:“赶紧端走,这藕吃着一点也不糯!”
灵音强忍手上的痛反问:“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喜欢偏硬的口感吗?”
婉清懒得解释,直接把一盘糖藕全倒了,接着开始可怜巴巴的抹泪做戏:“对不起,都是我的不好,是我麻烦姐姐了,姐姐手上都烫出泡了,快去休息吧。”
裴玄看着灵音伤痕遍布的手,目光闪烁,像是在挣扎什么,最终还是强硬的命令:“去重做一份。”
背过身时,灵音再也憋不住眼中的泪水。
以前她只是蹭破点皮,裴玄都会心疼半天,如今自己死在他面前,他估计也只会开心的笑吧。
这样也好,每多受一点伤害,她心中的爱也能少一点。
第二次做好时,婉清又嫌蜜汁不够甜。
第三次,挑刺说藕片厚度有差别看起来不好看。
第四次、第五次……每次挑剔的点都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直到最后材料都用光了,灵音也没有做出让她满意的口感。
灵音只能去后院深不见底的池塘边挖新鲜的藕,她头重脚轻的去挖河边最嫩的那颗。
但没想到脚下的泥土格外松软,她刚踩上就直直的坠了下去。
蛊毒也在此时复发,灵音喷出一口血,四肢无力的沉在水中,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带着腥气的脏水逐渐淹没了她的口鼻,寒冷侵蚀着她全身。
就这样死去好像也不错……
终于可以去见芸姨了……
灵音彻底失去了求生欲,解脱般的任由自己沉入水中,缓缓闭上了双眼。
“噗通”一声,突然有人跳进了水中。
灵音感受到有人很急切的朝自己游过来,下一刻,她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拽出水面。
胸腔里被重新灌入新鲜空气,她瞬间意识清醒,猛地咳出几口水,剧烈喘息起来。
“怎么每次见到你的时候,你都这么狼狈?”裴奕浑身湿透,水珠顺着他俊逸的脸庞落下,滴在灵音的手心。
“我没事…”灵音刚想道谢,浑身又传来剧痛,这次她根本来不及咽下喉头的腥甜,喷了满地的鲜血。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感到刺骨的寒冷,但冷风吹来,浑身上下又滚烫灼人,冷热交替更加难受。
“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我先送你去医馆休息。”裴奕顾不得礼仪规矩,在下人们震惊的目光中,急切地横抱起灵音就走。
他找来最好的大夫医治,又让下人们赶紧去熬药,自己去府中取些她的贴身衣物。
而此时的裴玄还坐在摇椅上抱着婉清喝酒,看到裴奕大步流星的走进来,觉得奇怪。
裴奕平时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此刻却满脸着急,衣袖上还沾了脏脏的泥水,束发的玉冠也歪了。
“小叔,出什么事了吗?”裴玄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奇的放下酒杯询问。
“灵音落入水中如今生死垂危,我回来拿她的东西。”裴奕看着他悠闲地模样,冷笑着讽刺,“自然是比不上贤侄,还在这寻欢作乐。”
裴玄愣了一下,满不在乎的说:“她刚刚还在灶房做点心,这会又要死了,真是笑话。”
“池边还有没处理干净的血,信或不信,自己去看。”裴奕不愿再和他说废话,转身大步离开。
第四章
大夫把医馆里最好的药材都拿出来熬了,又切了人参片强行让她咽下,抢救了两个时辰,这才把灵音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她昏昏沉沉的睡了很久,再睁眼时天已经黑透了,屋内点了两盏煤油灯,裴奕正坐在床边默默看她,眼神里是让人看不透的复杂情绪。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灵音吃力的开口说话。
裴奕没有说话,垂着眸子不知在想写什么。
“我中蛊毒的事……你先别告诉裴玄好吗?”灵音小心翼翼的望着他,犹豫半晌说出了这句话。
“嗯,你身子还很虚弱,再睡会吧。”
看着她慢慢恢复血色的脸庞,裴奕终于放心下来,给她喂了两碗药后掐灭了油灯,默默出去了。
而另一边的裴玄把手头堆积的政事都处理完了,又练了会弓箭,也没等到灵音回来。
看着漆黑的天色,他莫名有点心慌,遣散了伺候的下人,借着散步的理由转到了后院的荷花池旁。
远远地,他就看到灵音的贴身丫鬟小翠正拿着抹布在努力的擦拭石块,旁边的木桶里装着满满一桶泛红的脏水。
“这是什么?”裴玄忍不住皱眉,指着桶问。
“灵音小姐下午掉到河里时,头磕到石头流了很多血,奴婢擦了半天也擦不干净……”小翠说着又红了眼眶,低头开始抹泪。
“呵,灵音真有本事,串通你们那么多人陪她演戏!”裴玄不耐烦的呵斥。
丫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越发替自家小姐悲哀,竟然和这样一个无情的男人纠缠许久,攥着抹布不再出声。
“她既然这么爱演,就别回来了!”裴玄面露怒色。
婉清察觉到他因为灵音走神,眼底掠过一丝嫉恨。
赶紧靠上来撒娇:“阿玄哥哥,别和她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一般见识了,我买了新的绣裙,你陪我看看吧。”
她一边说,一边柔弱无骨的靠在裴玄身上,故意滑落披着的外衫,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但裴玄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她纠缠,而是避开了她的手,淡淡开口:“我还有些公务没处理,先去忙了。”
书房中。
裴玄看着堆积成山的书册,只觉得心如乱麻,根本静不下心去处理公务。
他纠结半天,最后喊来了平时在池边值守的侍卫,皱眉问道:“下午你看到灵音了没?”
“禀告王爷,灵音小姐挖偶时割伤了手臂后又落水,昏迷后被送去了医馆。”
裴玄突然摔了手中的杯盏,迟迟没有开口。
“您要去看看她吗?”侍卫斗胆问道。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联合起来骗我?”裴玄冷笑,但内心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最终,他从怀中掏出一瓶御赐的金疮药扔在地上命令:“把这拿去给她,别说是我送的。”
又休息了几天,灵音终于可以下床走动了。
她买了很多芸姨喜欢的东西,竹篮、木簪和糯米饼。
穿过复杂的小路,终于走到了当初埋葬芸姨的地方。
小坟堆周围种了很多花,应该是经常有人过来打扫。
灵音突然有点难过。
芸姨那么温柔、漂亮,对每一个人都非常善良,可生命却永远停留在了那一天。
“芸姨,你一定也特别恨我吧。”
“这些年你始终没来过我的梦里,是不是也不想见到我。”
“如果还能回到那天,我一定会挡在你的面前。”
“还好一切都快结束了,很快我就可以去陪你了,在人间我先还完裴玄的债,到地下我再去慢慢向你赎罪……”
说着说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打湿了地上的花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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