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无绝》作者:岳千月全文夸克网盘观看

时间:2025-02-26分类:小说浏览:10评论:0

《无绝》作者:岳千月

文案:

湖上说,那神鬼莫测的神烈山烛阴教,有个淡泊寡情的年轻教主,和个潇洒狠决的红袍护法。

江湖上说,烛阴教主云长流和四方护法关无绝,那叫一个心有灵犀、情投意合。

江湖上说,云教主已经快不自觉地把他家护法宠上天了。

……

那年冬至,外遣分舵监察的关无绝违命擅自归教,带了个温润纤弱的青衫药人。

——江湖上并不知道,云教主那心尖尖儿上,还有个少年时候的白月光。

如今关无绝把那月亮给摘下来,拽到他家教主跟前了。

#全教上下都在站教主×护法的cp,只有护法锲而不舍地给教主找对象#

#全教上下都听说教主和护法闹掰了,然而今天也依旧愉快地吃着狗粮#

#全教上下都知道教主找回白月光了,教主还在纠结要不要跟护法和好#

——*——*——

cp:伪高冷真深情教主攻×伪不羁真忠犬护法受

强强,攻受自始至终双箭头(白学大三角不存在的),有酸爽的甜刀子,有狗血请自行避雷,评论区含剧透请注意,结局HE。

内容标签: 强强 江湖恩怨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云长流,关无绝 ┃ 配角:云孤雁,温枫,萧东河,叶汝,端木登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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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式微(1)

式微,式微,胡不归?

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

——

关无绝带那青衣药人归教之日,恰好正是冬至。风夹着大雪,呼啸得紧。

天是微阴着的,厚厚的云层几乎透不下多少光来,只不断地刮着雪沫;地面却被白皑皑的雪照的极亮,仿佛洒了一层月辉。

就在这明暗交接的蒙蒙天地间,一点红色忽地出现在远处,恰似燃起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烈火。

高大矫健的红鬃马仰头嘶鸣,马蹄驰过殷红的赤川,所到之处将那冻住的河上一层薄冰都踏裂开,冰下红色水珠乱溅,竟似一路溅血而来。

神烈山高耸巍峨,山路崎岖难登,落在如此风雪交加之日更是凶险,这神驹却如履平地,载着两个人疾行在黑压压的山峦间。

关无绝一只手执着缰绳,另一只手扶在他身前之人的腰侧。他的手瘦削、白皙而修长,骨节在皮肤下微微凸出优美的痕。再往上,是赤金游龙纹的软革护腕,已经在一路的奔波中积了薄薄的一层霜雪。

这是一双惯于拿剑的手,虽然作为杀人染血的江湖客来说,似乎是过于修美了一些。但至少,从来不会有人质疑这双手执剑时的力量。而曾经质疑过的人,也会在看过他身后那两把剑出鞘之后,乖乖地闭上嘴巴。

烛阴教四方护法关无绝,一袭墨梅红袍,背负双剑,左手雌剑“披星”,右手雄剑“戴月”,使得好惊艳的双手剑法,性子也极为潇洒不羁。那传言里淡泊寡情的烛阴教主云长流,几乎把所有爱重都给了这位俊美张狂的红袍护法。教内外的大小事务,凡那些不至于危及烛阴教根基的,均可由四方护法经手决断,真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然而就在一年前,这位得了教主盛宠的关护法,却被遣离了位于神烈山息风城的总教。

明里的说辞,是四方护法代教主巡视督查各地分舵,然而到底是远离了总教,颇有些明升暗降的意味。

这事出的毫无征兆,当时还惹得江湖上好一阵议论,直感叹那云教主竟舍得把一直搁手底下宠着的护法往外派出去,又有不少有心人暗自猜度,是否那烛阴教内出了什么变故。

只不过烛阴教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孤高沉默的作风,流言嗤语也就渐渐地沉寂下去了。

呼啸的风雪掠过年轻护法的眉角发梢。沾了雪粒的眼睫下,关无绝一双黑沉幽深的眼底晃过几缕莫名的情绪。

直至感受到手底下越来越厉害的颤抖,他才总算将舍得一直凝望着前方的目光往下一扫,“这么冷?”

他的嗓音清朗而散漫,带着一丝并不刻意,但又确实存在着的居高临下的威压。配合着他那足够称作是锋锐逼人的眼神,竟比着恶劣的鬼天气更叫人发冷些。

坐在关无绝身前那人裹着厚厚的斗篷,里面则是一件被北风吹得簌簌乱摆的青翠衣衫。从兜帽下头传出一个很温润的,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声音,明显冻的发着抖,却仍是倔强地道,“不,不冷。”

与在这冰天雪地的山路里骑行也能保持腰身挺拔的关护法不同,出声的这人明显不通骑术,只能瑟缩着在宽大斗篷下尤显得纤弱的身子,紧紧抓着骏马的鬃毛,靠着身后关无绝的扶持才勉强掉不下去。

关无绝轻轻地笑了一声,道:“神烈山巅常年严寒,烛阴教众均有内力傍身,自可御寒。只是你……可要忍受好了。既然决定了要做教主的人,娇娇弱弱的成什么样子?”

那斗篷底下的人闻言一震,硬逼着自己挺起背来,“是……!护法大人放心,阿苦知道。我……我不怕冷,我很能忍的。”

马匹沿着山路往上,周身的寒气也遇加地重起来。饶是关无绝内力深厚,在这些天连续的劳累奔波之下,如今也觉得身上有些泛冷。他胡乱将外袍拢了拢,再次向自称阿苦的青衫药人体内打入一道内力为他御寒。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红袍护法冷峻的面容终于还是柔和了些许,对阿苦缓声道:“——不过么,你也不必过于担忧。教主一直在寻你,他……会对你好的。”

“从今往后,你要好好伺候教主,切不可恃宠而骄,不可失了规矩,知不知道?”

阿苦连连点头。

两人一骑又走了小片刻,大雪弥漫的前方隐隐显出一座城的轮廓来。火红的马儿拐过又一个山路,那轮廓便立马变得清晰起来。

数十丈高的乌黑城墙挺立于山间,阴森之中更有着凛然不可侵犯之威。两侧墩台各悬着一点灯火,城门正面是斗大的三个字:息风城。

——穿云神烈山,九曲赤川血。巍峨息风城,鬼泣烛阴教。入了息风城,便是到了烛阴教的管辖之地了。

城上的人早就远远认出了四方护法的红鬃烈马和那一袭墨梅红袍,这时早就有一排人下来接着。眼见着关无绝的面容在风雪中清晰起来,那数十人便分往两侧跪拜,口呼:“烛火卫见过四方护法,恭迎关护法归教!”

关无绝将缰绳一勒停住了马儿,黑眸往两边一扫,淡然道:“都起来。教主可在教中么?”

为首的出列,恭敬答道:“回护法,教主三日前便已闭关,如今仍未出关。”

“闭关……这时候?”

关无绝心下一黯,半晌又觉出几分酸涩和可笑来。云长流的修为他很清楚,天纵之资,离瓶颈之阻还差的老远,哪里用得着这时节闭关?教主大约是烦了自己三天两头请归的书信,才想了这么个法儿清净清净。

他带了几分自嘲地暗想:只可惜教主的清净,马上就要落空了。

眼前那名为首的烛火卫上前一步,又扫了一眼斗篷底下冻的一阵阵打寒战的阿苦,语气间略有迟疑:“关护法这便要进城了?不敢隐瞒护法,不知为何,小等尚未收到教主的旨令,是否派人去……”

关无绝将眉一挑,悠悠道:“哦,不必去问了。”

他语调平淡地陈述道:“本就没有什么旨令。”

那人愣了一下,“那,那护法该是有教主的手谕——”

“没有。”关无绝漫不经心地一笑,“本护法擅自归教,教主自然是不知道的。”

擅自归教!

这四个字一出,那名烛火卫首领登时就瞪大了眼睛。

周围那些低着头并排的烛火卫们,也逐一露出类似于不可置信的惊惧面容。

……只不过,那惊惧的表情很快就转化为一种十分微妙的,难以言说的矛盾与纠结。

——教主亲自下了命令外派出去的教众,居然擅自归教,这事儿往大了说就是抗命不遵,图谋不轨。

他们作为烛阴教鬼门下率的烛火卫,理应立刻拔剑大喝一声“大胆逆贼,还不束手就擒”然后一拥而上把人绑了才是正理。

但是……问题是,这事儿还能往小了说,尤其是落在眼前这位大人身上。

比如“关护法思念教主情难自禁,偷偷回来是为了给教主一个惊喜”什么的。

别问寻常人会不会认这种破理由,教主铁定是第一个认的。

烛火卫首领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虽然这话听着大逆不道,但是……如果非要他选,他是宁可去绑了教主,也不敢去绑眼前这位四方护法。

他躬身行礼道:“那可否劳烦护法稍候,小的去回禀教主……”

关无绝气定神闲地坐在马上,斩钉截铁道:“不行。我有急事要面见教主。误了事,你等如何担待得起?”

“……”烛火卫首领深深地喘了几口气。

他勉强伸手,指着斗篷里那个看着柔柔弱弱的身形,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关护法恕罪。按教里的规矩,不可擅自将不明身份者带入息风城。您又没有教主的旨意在身……”

俊美的红袍护法神色一冷:“怎么,你敢阻我进城?”

那首领闻言跪倒在地,“不敢!护法进城,小的岂敢阻拦,只请护法暂且将这位公子留下。”

不料关无绝却微微眯起眼,理直气壮地挑起唇角,“嗯,你说他啊。”

“他是本护法带给教主的礼物,怎么就不明身份了?”

“……”

一片沉寂。

阿苦惶恐地扯了扯关无绝的衣袖,大约是没见过有人敢在规矩森严的烛阴教内耍无赖耍的这么大胆,他声音都吓的有些变了调:“护、护法大人……”

然而,他劝解的话还没出口呢,就听关无绝冷笑一声:“没出息的,你怕什么?”

……就仿佛刚才叮嘱说“不可恃宠而骄,不可失了规矩”的,和当下这位并不是同一个人。

第2章 式微(2)

令阿苦没想到的是,那位烛火卫首领把头那么一低,思索了几息,便释然把身一侧,让出路来,“既然如此,护法请吧。属下这就差人向教主禀报一句便是,谅也无甚大碍。”

“早该如此。”关无绝笑了一声,“本护法先走一步,你等继续守城。这几日天气寒冷,你等万万不可懈怠。”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火红的马儿如箭似地窜了出去,立刻消失在黝黑的城门之前。

有着四面的城墙阻挡寒风,息风城内倒是暖和不少。城内大道平整,殿阁罗列,每隔十余步便点着一柱火炬,显得极为庄严。沿途的烛阴教众,见到关无绝无一不低头行礼。

“护法大人,方才的烛火卫怎么……怎么这般轻易地放我们进来了?”

直到现在,阿苦还有些无法相信他们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进了城。

这可是有着江湖上“难攻第一”之称的烛阴教息风城,守城的可是烛阴教鬼门培养出来的烛火卫精英,竟真因着关无绝两三句话,就随便放了人进来了?

关无绝道:“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放我进城,我就会硬闯。他又打不过我,何必自讨苦吃。”

这样的理由自然无法让阿苦接受,“可是……”

“蠢。”关无绝摇了摇头,心说他带回来这个小药人,脑子也过于单纯了些。

只不过换个角度想想,本就是准备放在教主身边伺候的人,心思简单些倒也好。这么一想,他又觉出几分满意来,也难得地耐下性子,缓缓道:

“你以为息风城这几丈高的城墙,驻扎于此的数百名烛火卫是做什么的?他们防的是大批人马的进犯,而不是一两个高手的挑衅。教主对自家人仁慈的很,这些烛火卫挡不住的,从来不会叫他们白白赔了命去挡。”

阿苦发出似懂非懂的叹声。

“你还没明白啊……”关无绝歪头露出一点慵懒的微笑,束起的长发尾梢随着他的动作散落肩头。他唇角那一点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地糅杂在两侧火炬的光亮与飘零的碎雪之间,恍惚如有蛊惑人心的美感。

“息风城与那凡俗城池可不一样。凡间的城,守城的士兵是唯一的屏障,城破了,里头的老百姓就是待宰的羔羊;这息风城里住着的可不是平头百姓,且不说神功盖世的教主,单说那鬼门中近百阴鬼、近千烛火卫,左右使者,两大长老,那可都在城里头呢。”

“他们这边放我进去,那边就会立刻将此事通报教内。如果上头的人觉着不妥,教中自会有人来捉拿你我。”

阿苦这才恍然,衷心感叹道:“是这样……总教果然不同,是阿苦太蠢笨了。”

方才关无绝只是随口嘲讽了一句,这人反倒认真地检讨起来,语气间全是小心翼翼的愧疚与惶恐。

关无绝敛眉扫了他一眼,嗓音低缓下来,在刺耳的风声中多少显得有点模糊不清:“倒也不全是。擅自归教这事可大可小,烛火卫们轻易放行,最大的原因还是在于……他们并不知道一年前教主派四方护法离开总教时,那是怎么个派法。”

他一只手覆上自己的前胸,指尖慢慢滑下,仿佛在描摹一道陈旧的疤痕。

“呵,如果他们知道,我当初是挨了教主二十来道碎骨鞭,气若游丝地滚出息风城的……大概就不会再容我这般放肆了。”

……

这息风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城门处离教主云长流的养心殿有些距离,至于教主闭关之处——位于山顶,常年覆雪的卧龙台,那就更远了。

如今云长流闭关不出,关无绝稍作思考,还是决定先带阿苦回自己的住处,至少那儿冻不着这个没有内力御寒的柔弱药人。毕竟,这么一路用内力护着另一个人实在消耗太大,关无绝已经开始觉着有些吃力。

他循着记忆驱马前行,却在熟悉的那处小筑映入眼帘猛的沉下了脸色。

那地方已经变了样子。

一年前,这里还栽满了最好的朱砂梅。如今正应是开花的好时节,入目却尽是一片被毁尽的枯枝残桠。当初教主亲手写就的“清绝居”三字的牌匾滚落在尘埃里,似乎还沾着几个黑乎乎的脚印,取而代之的是高挂的“水月殿”的金匾,被打磨的亮堂堂,闪着光泽。

关无绝一动不动地望着眼前之景,像是一时怔住了。

有那么一刻,他的脸色倏然变得惨白,隐忍之色一闪而过,仿佛在承受着某种剧烈的痛楚。

就这么过了几息,他才无声地呼出一口气,闭了闭眼。阿苦惊惶地碰了碰他的手指,“护法大人,您……?”

“没事。跟我走。”

关无绝睁开眼,神情已经恢复如初。他带着阿苦下了马,冷着脸走上前去。曾经很是清净的门前立着四个带剑的粉裙女婢,一见到他便叽叽喳喳地哄然笑起来,青葱似的小手指指点点,嘲讽的意思毫不掩饰,声音娇俏:

“看看看看,丧家之犬往咱这边儿来了呢。”

“什么四方护法嘛,沦落到连自家住处都给丢了。”

“嘻嘻嘻,好可怜哦……”

紧接着,似应和这些女婢一般,门里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转出一个秀美如画的少女来。青丝挽发髻,眉心红花钿,肩搭白狐裘,樱粉长裙飘摇曳地。周身绫罗玉饰发着光辉,捧得本就动人的少女更加地千娇百媚。

那少女一望见关无绝,便假装做十分惊讶的样子,俏生生地倚着大门道:“啊呀,这不是关护法么?护法大人怎么到这儿来了?莫不是把本小姐的水月殿,误认成你家清绝居了吧?可惜可惜,长流哥哥一年前便将这地方赏了本小姐,你不能再在这儿住了呢。”

“无绝见过婵娟小姐。”

关无绝又上前一步,仿佛没听到云婵娟语中的的讽刺,也没有听到那些婢女们的嘲笑,神情自若地行礼。

这让云婵娟皱了皱眉。

她似乎铁定了心要在这位年轻的四方护法脸上看到屈辱的神色,忽然扬眉笑道:“关无绝,你呢也无需担忧,既然护法大人归教,我长流哥哥必定另有给你安排住处才是——”

关无绝不说话,只是淡然看着她。

云婵娟仿佛很吃惊地抬手掩了半边儿红唇,“怎么?难道——教主哥哥给忘了?哎呀,这可不好办了……”

她很苦恼地皱着眉,忽然将掌一拍,乌黑如星的眼睛亮起来,笑吟吟道:“啊,对了!我记得这水月殿里有个叫阿吉的小厮昨儿出城采办去了,不如关护法你就先委屈委屈,住他的房间吧?虽然可能不及清绝居舒适,不过想必也是很不错的,你可千万不要嫌弃——来来,若是关护法找不到地方,本小姐也不是不能大发慈悲,给你指个路的。”

这样的侮辱实在令人难堪。那四位粉裙婢女又开始窃笑着指手画脚起来。

阿苦不安地将目光投向关无绝,却只见他忽然低笑一声,轻叹着摇头道:“这倒是不必了。小姐如此心胸宽大,竟甘愿住一个被逐出总教的下属用剩下的屋子,无绝实在是比不上。”

轻飘飘的一句话威力甚大。

云婵娟脸上的得意立刻凝固成一种扭曲的表情。

“关无绝!你——你这个无礼狂徒!”

少女美貌的脸“噌”地红了起来。她是什么人?烛阴教主云长流同父异母的妹妹,尊贵惯了的大小姐,向来都是别人任她打骂,哪里受过这等嘲讽?

云婵娟气的七窍生烟,往腰间一摸,嗖地抽出一柄胭脂软鞭来,在寒风中一甩,柳眉倒竖地嗔道:“果然是天生的逆贼、叛徒、贱骨头!一年前是教主哥哥仁慈,没把你活活抽死。今儿你竟还敢回来,那我倒要教你尝一尝你家小姐鞭子的厉害!”

话音未落,那鞭子卷起风声,冲着关无绝面门毫不留情地抽来。

关无绝唇角一勾,左手把阿苦往后边一推,右手手掌扬起,白皙修长的五指一合,只听“啪”地一声响,那胭脂软鞭就被他牢牢地抓在手中,似被铁钳箍住一般。任云婵娟惊叫着,如何羞恼地用力拉拽,也不能动弹分毫。

“小姐自重。”

关无绝冷笑一声,凛然目光往那些意欲上前救主的婢女身上一扫,便把这四个小姑娘吓得哆嗦着不敢上前,“教主的鞭法自是极妙,只可惜小姐这般使鞭子可不好。平日里与这些丫头奴婢玩玩也就罢了……想要教训无绝,却着实差的远了些。”

第3章 式微(3)

“关无绝!你给我放手!”云婵娟双手死死拽着自己的鞭子,涨红了脸,“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是擅自归教,这可是天大的违命之罪!居然还敢对本小姐不敬,等教主哥哥出关,一定要叫你好看!”

关无绝看着小孩子撒泼一般的小姐,颇为无奈地叹息一声,正欲开口,后面却忽然传来怒喝。

“关无绝!你在干什么!?”

关无绝眼角余光往后一瞥,便看到了一身蓝袍的烛阴教左使萧东河。

左使大人那张俊朗的面容正在止不住地抽,冲一年不见的知交吼道:“关无绝,你要不要命了?快放开小姐!”

“啊,萧左使,别来无恙。”关无绝回头,散散地应了一声,顺势把手一松。那头的云婵娟一下子失了平衡,惊叫着跌坐在雪地里。

“无恙个屁!你小子怎么一回来就惹事!”

萧东河简直不忍直视这般惨状。他赶过去扶起云婵娟,给那嘴一扁就要掉眼泪的少女拍拍身上的雪,好言好语地安慰,“好了好了小姐,快起来,您别跟这疯子一般见识……”

关无绝只当没听见那句疯子,上前一步,将手上马儿的缰绳塞到萧东河手上,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道:“萧东河,你来的正好。如今我无家可归,流火暂借贵府宝地一宿。放心,你尽管好好养,若是火儿到时候瘦了,割你的肉赔我。”

“……”这人还真是半点都不客气。

“我说,”萧东河接过缰绳,死拧着眉打量着眼前人,“……怎么在外一年,也没把你这性子打磨打磨。”

云婵娟整个躲在萧东河后面,咬牙切齿:“哼,一定是吃的苦还不够,欠揍呢!喂,姓关的,你身后那个人是谁?你怎么敢乱往息风城里带人?”

听到这句话,一直乖巧地垂首站在一旁的阿苦抬了抬头,恭敬地上前跪下,开口便是悦耳的声音:“见过小姐、左使大人。奴乃教中药门下属药人阿苦,十年前被流放教外,如今是奉四方护法之命,归教服侍教主的。”

说着,阿苦缓缓伸出双手,将头上斗篷的兜帽放下,露出一张清秀脸庞。

云婵娟和萧东流同时看去,只见这药人生的眉目雅致,皮肤如玉,虽远称不上什么绝色,却也极为养眼。

尤其他举止恭谨守礼,自称“奴”也觉不出多少卑贱,反而很惹人疼。浅浅软软地温顺一笑,显得尤其好看,与教中那些卑贱如尘的药人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差。

“真是没想到,药门还能养出来这等人物,”萧东流性子直爽,当即便眼睛一亮,不由得赞了一声,“关无绝,这孩子真是你那‘百药为妻’的养父教出来的人?”

关无绝摇头,“他很小就被送出教了,几乎不能算是药门门下,我是从分舵把他找出来的。”

“什么?那岂不是更一一”萧东河目瞪口呆,吞下那个没说出口的“惨”字,看向阿苦的目光立马多了几分怜惜。

江湖上都知,烛阴教下直属两门。一为鬼门,门主为长老薛独行,统率死士“阴鬼”及禁卫“烛火卫”;二为药门,以长老关木衍为门主,门下养了数百药人,为教众所用。

关木衍又被称作“百药长老”,是个醉心医药,性情孤僻的神医,据说无妻无子无友无仇,只十年前破天荒收了个养子,正是当今的四方护法关无绝——却也不知为何,关无绝并未从父学医,而是入了九死一生的鬼门。

这百药长老性格冷漠,训出的门下药人,或成了练功炉鼎,或养血以为奇药,都是活的极为凄惨。若是废了身子,便会从息风城中逐出,送往分舵。如此以来地位更低,只能在日夜苦熬中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然后悲凉地死去。看阿苦这弱不禁风模样的身子,大概没少受人摧残。

“萧左使别看了,这是教主的人,你可别想碰。”关无绝皱了眉,一把将阿苦的斗篷给他拉下来,又转向云婵娟行了一礼,道,“既然这里没有无绝的容身之处,那属下也只好直接上卧龙台等候教主出关了。小姐,无绝告辞。”

说罢,他牵着阿苦,红袍一扬转身便走。

后面云婵娟冷冷哼道:“好,你有本事最好在卧龙台一直等到教主哥哥出关!”

“唉,无绝你……小姐!”萧东河左右为难,苦着个脸,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他没法子,匆匆拜别了云婵娟,便朝着关无绝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外面的风雪并无停息的迹象,很不好走路。幸好关无绝并未动用轻功,萧东河小跑几步便追上了人。

“无绝!你且等等!”

萧东河伸手拦了红袍护法,扯了无绝衣袖,小声急切道,“关无绝,你这到底是气昏了头了还是在路上被冻傻了,小姐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教主他真的没……”

“——我知道。”

关无绝把他横在眼前的手臂扒下来,唇畔不知何时荡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叹道,“婵娟小姐也实在天真了些。也不想想,教主宠她这个妹妹入骨,怎么可能将他人用过的住所赐她?退一步,就算真赐了,那旧牌匾又怎会在大门口搁上一年?那梅花的残枝怎可能一年都无人打扫?”

说着,关无绝忍不住好笑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了几分无可奈何,“欺负个人都漏洞百出。有教主那样宠着,小姐还是长不大。”

“原来你不是赌气。那又为什么……”

“……怎么会气?我感谢小姐都来不及。若不是她,我去哪里找这么个好理由去卧龙台守着?待教主出了关,万一他不愿见我躲起来了,我可无处去寻……”

萧东河听的一愣一愣的,这时节他也闲来无事,说着说着话就不自觉地跟着关无绝走上了去往山顶卧龙台的路。恰好半途遇见巡视的烛火卫,便命来人把关无绝的爱马送回了自己的住处。

随着他们往上走,寒风也更加刺骨。萧东河逆着风走了几步,就觉得吃了一嘴的冰碴子,这才忽然想到:阿苦一个孱弱药人,如何能受的住这般寒冷?

他转头一看,却发现关无绝已经牵上了阿苦的手腕,一边运着内力为阿苦驱寒,一边若无其事地说着话,“只不过那些朱砂梅,我倒还真是心疼。是当年教主赏下来的,养了好几年了,长的那么好……”

关无绝与萧东河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后者偶尔也会和那个安静的小药人搭上几句话,阿苦一一恭敬地回了。这么几番下来,萧东河对他的印象倒是很不错。

不久雪白的山路渐窄,通向一处幽静松林。两个身姿笔挺的黑衣少年守在这儿,见到来人便抱拳行礼,“见过四方护法,左使大人。前方卧龙台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我在这里等候教主出关,”关无绝走到路边,一掀衣袍下摆,也不管地上厚厚的积雪,径直单膝跪下,对两个少年淡然道,“你两个继续值守,不必管我。”

这下,萧东河与那两个少年侍卫都愣了。

一个少年为难地说:“关护法,教主闭关向来是没个时辰,如今又是这般风雪,您……”

关无绝摇了摇头,道了声“无碍”,他竟是真要跪到教主出关为止的意思。

旁边阿苦见了也急忙跟着要跪,被他抬手拦了。四方护法自嘲地垂下眼睫,遮住了眼中几许黯淡了的流光,低声对阿苦道:“我是擅自归教,有罪在身才如此。你不必学我跪着,只是大约……要叫你陪我站上许久了。”

第4章 式微(4)

神烈山巅,万年覆雪。

谁都知道,神烈山的最高处不是山峰,而是烛阴教主的卧龙台。

卧龙台宽约五丈,着实不算大,四周立着八根石柱,暗合阴阳八卦之象。石柱间拉起层层叠叠的白幔,挡了外边呼啸的风雪,也挡了里面的人影。

就是这么个小小高台,如今已是教中戒备最森严的禁地。不为别的,此处乃教主闭关之所,容不得半点马虎。台下守着的十二只“阴鬼”,均是鬼门所出的最强死士。教主近侍温枫一身白衣,垂首立于卧龙台下,不敢有半点松懈。

一位黑衣的少年侍卫从遥远的松径那头跑来,被一只阴鬼带到温枫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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