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门前闹事
扬州城里,六月的天气已经开始有些炎热,对于身上有伤的人来说,炎热的天气容易让伤口感染,并不是个好天气。
东城,一破旧但还算整齐的小院里,一容貌昳丽,瞧上去只二八年华的姑娘,顶着炎热在灶房里熬药。
此时她清丽的面庞上,面带许多忧愁,小手拿着扇子煽火,心却好像没放在面前的药炉上。
“唉!”宋清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里真的愁啊。
她父母早逝,好不容易依靠母亲教导的绣技,拉扯两个弟弟长到这么大。
却在前几日去飞霜阁交绣帕的时候,被一纨绔子弟瞧见,要纳自己入府当第十五房小妾。
宋清姝一个穿越而来的假古代人,当然不乐意,当即就拒绝了,跑回家的时候还特意绕了路,怕被他们知道住址。
可是没想到,今天弟弟去学堂读书的时候,竟然被人迎面当头一棒给敲晕,丢在家门口。
也不知道可怜的宋清暄躺了多久,才在姐姐宋清姝出门买菜时被发现。
但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怎么的,他当时一脸惨白,额头上满是血迹,看上去很吓人的样子。
宋清姝大惊失色,心里是又惊讶又恐慌,赶紧去找了大夫过来,给弟弟诊治。
当然,在此之前她已经提前给弟弟吃了颗补药,不至于让弟弟太虚弱,撑不到大夫过来。
张大夫看完病只说是外伤,失血过多,病人有些虚弱,这些都不是大碍,最重要的是,病人伤到了头,情况可能有些危险。
对于正宗的古代人来说,这伤势可能确实很严重,后期也不好休养,但宋清姝不是古代人,又身带系统,所以并不是很担心。
她点点头把大夫的话都听在耳朵里,又接过方子,肉疼的付了诊金,把张大夫送去门去。
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到二弟今日被人打了,怕是根本没去上学,便想招呼三弟去学堂告假。
可转念一想,二弟被人打了,万一这群人丧心病狂,又要欺负年纪更加幼小的三弟怎么办,无奈之下她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最后宋清姝只能拜托隔壁的邻居,帮自己去学堂给二弟告假,然后顺便帮自己抓药回来。
邻居的小姑娘跟宋清姝关系很好,也体谅她要在家照顾弟弟,便帮她跑了个腿。
送走了张大夫,又拜托邻居的陈月小姑娘帮自己跑腿,宋清姝打发三弟过去照顾哥哥,自己则去了灶房。
等陈月带着药回来,宋清姝感激的对她道了谢,便立刻去煎药。
她虽然给二弟吃了补药,但也只是让他的身体不至于太虚弱,补了些气血,并不能治病,也不能立刻让他的伤口痊愈,所以这药还是要喝的。
一边熬药,宋清姝一边叹气,今日的事,一看便是前几日那个纨绔子弟干的。
想她宋家,在这东城住了十几年的时间,跟周围的邻居相处的都非常好,她与两个弟弟平日也没与别人结仇,怎么会突然被人打。
宋清姝仔细想了想,只有前几天遇见的那个纨绔子弟最有嫌疑。
看上去嚣张又猥琐,脚步虚浮,眼下青黑,一看就纵欲过度的样子,不是他还有谁会出手对付自己家。
宋清姝现在愁的,就是这个纨绔子弟,对方不知道是什么背景,又行事嚣张毫无顾忌。
自家没有父母长辈在,就一普通平民小百姓,根本斗不赢这些有背景的上层人士。
这边宋清姝愁容满面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那边房间里,宋清晔小小年纪也在叹气。
他一岁时母亲就去世了,从记事起,脑海里就只有大姐二哥的存在。
他看着姐姐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撑起这个家,看着哥哥努力读书只为考中功名给家里撑腰。
他年纪小,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加倍的乖巧懂事,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不让姐姐和哥哥为自己担心。
可现在,哥哥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姐姐养一大家子,又供哥哥读书已经很艰难了,这治病的诊金,抓药的费用,还有家里哥哥养病的补品钱,很难拿出来吧。
别看他年纪小,但他懂的事可多了,刚才姐姐给张大夫付诊金的时候,他瞧的仔细,姐姐一脸心疼,手都在颤抖,可见家里的银钱并不宽裕。
要是宋清姝听见了三弟的心声,怕是要笑着揉揉他婴儿肥的小脸,她真不是心疼钱,只是单纯的抠门,有点肉疼罢了。
不过这都是正常反应,节俭惯了,一下子给这么多钱,她有点肉疼也正常,但绝没有舍不得钱,不想给二弟看病的意思啊!
想到家里如今的现状,宋清晔就愁的很,日子已经很困难了,为什么老天还是不放过自己家。
就在宋清晔发愁,宋清暄昏迷不醒,宋清姝熬药的时候,家里的大门被拍的哐哐作响。
宋清姝皱着眉头,起身往门口走去,心里涌起几分不悦与心疼。
这是谁这样拍门啊,再这样下去自家的大门都要被他拍烂了,她真的没钱修门啊。
拉开大门,门口站了个穿着下人衣服的陌生男子,宋清姝看了看,并不认识。
但她目光往后看,顿时瞪大双眼,手比脑子快,她手上动作迅速,马上要把门关上。
那陌生男人的手更快,他抬手一撑,宋清姝关门的动作就被堵住了,任她怎么使劲,都关不上自家这“忠心耿耿”的大门。
宋清姝心里一阵哀嚎:“老门啊,你咋回事儿,怎么今天不忠心了,快关上啊,我不想看见外面那个纨绔子弟啊!”
大门没理会她的哀嚎,在那个陌生男人的大力推拉之下,哐当一声,倒地不起。
看了看地上的门,又看了看对方的手,宋清姝默默的退后一步,心里惊恐的同时却又忍不住庆幸,还好刚才没砸到自己的脚。
对面的纨绔子弟看的心里痒痒,这宋家的小娘子长的是真好看啊。
面对自家莽撞的下人,他脸上带着怒气,上前一巴掌把那个叫门男人打退。
“你干什么吃的,瞧你,把人家宋姑娘都吓着了。”
骂完自家下人,他又面对宋清姝,笑的一脸猥琐。
宋清姝只觉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看的她一阵恶心,忍不住又退后了一点点。
同时她的心里越发肯定,就是这个背景不明的猥琐男打了自家弟弟。
瞧,这才多久,明明自己那天已经很小心怕泄露了行踪,还是被他查到了身份。
这都宋姑娘叫上了,他不认识自己弟弟,鬼都不信!
宋清姝家门口的动静很大,四周的邻居透过自家门口的小缝,能看见她家门口站着的一众陌生男人。
大家都低声窃窃私语,在猜测发生了什么事。
心里阴暗的,都在想是不是宋家姑娘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人找上门了。
与宋清姝家关系好的,则担心她一个小姑娘,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怕她解决不了。
邻居陈月是最担心宋清姝的,她刚才还帮宋姐姐去抓药了,宋姐姐家里肯定出事儿了,这些人都是坏人,她要去报官,把这些坏人赶走。
陈大娘眼里全是害怕与不赞同,老百姓的生活自觉告诉她,邻居宋丫头家门口的那些人,不是善茬。
那些人个个都穿的那么好,一看就家世不菲,要是得罪了他们,自家能有好果子吃?
所以她死死拉住自家女儿,不让她出去,凭借着母亲的年龄优势,她一拉二拽,硬生生把女儿拉回了房间。
陈月被母亲关进房里,怎么也打不开门,无奈的她只能在房间里打转,来消磨自己的担心。
这边宋清姝与那个猥琐男还在纠缠,他不走,宋清姝又赶不走他,双方就僵持在门口。
“宋姑娘,那日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不过也没关系,你瞧咱们多有缘分,这不就又让咱们遇见了嘛!”
猥琐男说完了这恶心的话,才进入正题。
“听说你弟弟受伤了,宋姑娘你父母早逝,又要供养两个弟弟,怕是交不起诊金吧。这里是十两银子,看在宋姑娘的面子上先借给你,以后……”
没让那个猥琐男继续把话说完,宋清姝就打断了他的话。
“不必了,你赶紧离开吧,你的话我不想听。我弟弟的事不需要你关心,我自己能解决。”
甄康的话被堵着嘴边,他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就算现在对这个姓宋的小娘子有点意思,也不可避免的有些生气。
心里有气的情况下,甄康脸上的笑容变的有些僵硬,从猥琐变成了阴沉,看上去有点恐怖。
“宋姑娘,我好声好气的与你讲话,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有什么话都可以好好说嘛!”
接下来的话,甄康的语气就没刚才那么和善,多了些威胁的意思在里面。
“你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我亲自上门,想跟你好好聊聊,你若是不愿意,那下次可就……”
“下次怎么样?你是听不懂人话?我家长姐已经说了,不需要你的钱,也不需要你的帮助。请你从那里来,滚回那里去。”
少年清朗的声音从后方响起,宋清姝回头一看,正是自己昏迷的弟弟,他现在额头上缠着纱布,小脸惨白,被老三吃力的扶着。
宋清晔到底还小,今年才七岁,而宋清暄已经是个十一岁的半大少年了,虽然平日里生活清苦,吃的不多,吃的也不好,但这身高体重还是摆在那里的。
宋清姝赶紧跑过去,把二弟好好扶着,减轻一下三弟的负担,一边关心的同时,嘴里又忍不住责备这个不懂事的大弟弟。
“你怎么过来了,头上还受着伤,好好在床上躺着休息就是,跑过来干什么?”
宋清暄心虚的笑了笑,半点没有刚才呵斥猥琐男甄康那大义凛然的样子,此时他才像个十一岁的小少年,一团孩子气。
“这些人那么凶,我怕阿姐你解决不了,就出来看看。阿姐你别生气,等把他们赶走,我就回去躺着休息。”
宋清姝习惯性的想摸摸弟弟的头,可看见他额头上的纱布,又生生止住了动作。
叹了口气,她知道弟弟是在关心自己,没说什么,也没赶他回去。
被里面的三姐弟无视了个彻底,甄康气急,又想找存在感。
“呵!真是好一副姐弟情深的样子啊,贵府的大少爷这是得罪了谁,额头被打开了瓢。”
阴森又猥琐的声音,听的门口的几姐弟都很恼怒。
宋清姝只觉得这个猥琐男是又猥琐又讨厌,贼喊捉贼玩的那叫一个妙啊,自己打了人,还反问苦主你被谁打了,真是有恃无恐。
宋清暄则捏紧了双手,心里愤恨,这些人真是欺人太甚。
别以为他什么也不知道,当时虽然事发突然,他没看清是谁动的手,但他倒下时却看见了一点衣角。
最开始的那个拍门人,现在已经退到了猥琐男后面,但眼尖的宋清暄看的清清楚楚,那个拍门人的衣角,就是自己看见的那个料子与颜色。
毫无意外,今天打自己的,就是这群人,可他没有证据,只能看着这些人堵在自家门口,做这些恶心人的事。
小少年宋清暄,此时心里全是不甘,他只觉得满是讽刺,若是自家也有背景,还会有人敢这样做吗?
这些人如此肆无忌惮,不就仗着自己有背景,而自家只是没有长辈撑腰的平民老百姓,毫无背景,任人欺负。
总有朝一日,他会爬上高位,成为谁也欺负不了的人物,到时候,他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姐弟三人怒目圆瞪,对门口这泼皮无赖毫无办法。
毕竟对方人多势众,他们家就三个人,一个算成年的宋清姝,一个算半大小子的宋清暄,还有一个小豆丁宋清晔。
也不知道三个人加起来,能不能打败最开始的那个拍门大汉。
就在宋清姝脑海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巷子口突然传出一道娇柔的女声。
“哎呦喂!这是怎么了,大家怎么都堵在门口啊。你们可是有事儿,没事儿的话我要找一下宋姑娘,可否让个路?”
这道声音在此时显得异常突兀,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巷口一个穿着红衣的中年妇人,嘴角长着一颗标准的媒婆痣,看上去比媒婆还像媒婆。
这“媒婆”的旁边,还站着一位身穿墨绿色衣服的中年女子。
明明衣服看上去也不是很名贵,但那女子的气质却很出尘。
此时她一脸镇定的模样,绝不是平民百姓出身的人能拥有的风范。
宋清姝看的有些奇怪,平日里都正常,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往自家来。
先是猥琐男,现在又来了两个一看就不平凡的中年妇人,怎么都撞上今天这一天了。
张嬷嬷一眼就看见那个普通的院子门口站着的三姐弟,提前打听过这家的情况,她能认的出来,这几人谁是谁。
左边的,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宋清姝宋姑娘,中间被她扶着的,是宋家的大公子宋清暄,最右边的那个年纪最小,就是宋清晔宋小公子。
在脑海里一一把三人对号入座,张嬷嬷又仔细打量了宋姑娘,这一看,着实让她有些惊讶。
宋姑娘长的清丽婉约,可能是家中父亲是秀才的原因,她身上带着些许书卷气。
但又因为父母早亡,要拉扯弟弟长大,她身上还带着些时下姑娘少有的一丝坚毅。
此时她扶着弟弟站在门前,如一朵骄傲的红梅绽放于枝头,不惧寒冬凛冽,有那种不服输的韧劲在身上。
若是平常人家的姑娘,见到几个陌生大汉堵在门前,怕是早就吓的眼泪婆娑,不敢见人了,她却还能厉声呵斥对方,可见胆量不小。
眼里多少带了些赞许,张嬷嬷可看不惯那些娇娇弱弱,如小白花般的姑娘,便是老夫人,也最是讨厌这样的。
她回头对着后面的丫鬟说了几句话,老神在在的等着。
身后一个丫鬟出来,去到了甄康的身边,低声说了什么。
不出一刻钟,刚才堵在宋清姝门口的几个人,就全部如潮水般退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番场景,看的宋清姝咋舌,瞧瞧人家,果然是来历不凡的,刚才还拽的不行的猥琐男,被人家丫鬟拉着说了两句话,就赶紧跑了。
再看看自己,在门口僵持了这么久都没把人赶走。
心里虽然庆幸,但同时又升起了警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妇人家世不凡,无缘无故来找自己,本来就很奇怪。
现在又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还不见要走的模样,可见她找自己的事情重大,就是不知道究竟找自己有什么事儿了。
宋清姝心里虽然在猜测对方的目的,但脸上却挂上了感激的微笑,她让三弟扶着哥哥进去休息,自己走过去独自面对那几个人。
“这位夫人,方才真是谢谢您了,若不是你们解围,那泼皮无赖还不知道要在我家门口堵多久呢。若是你们不嫌弃,不如来寒舍喝杯茶水再走?”
张嬷嬷心里也是觉得巧了,自己今日刚好要过来找宋姑娘,就看见甄家那有名的纨绔子弟甄康,堵在宋姑娘的门口。
一是找宋姑娘有事,二是知道甄康是个什么样的人,张嬷嬷才吩咐人把甄康赶走。
也是宋姑娘运气好,刚好让自己撞上了,否则她一个小姑娘,可搞不定那个人。
甄家在扬州城里算得上是土皇帝了,靠着京城里的那位皇妃娘娘,不知道做了多少恶心的事。
那甄康是个有名的纨绔子弟,最是好色,瞧见了美貌的姑娘,就往自己府里纳,也不管人家姑娘愿不愿意。
张嬷嬷刚才在巷口也听了个大概,这宋家少爷肯定是甄康派人打伤了的,为的就是威胁,或者是哄骗宋姑娘入府。
这些想法宋清姝现在都不知道,她还看着对面的两人,等着回复。
那“媒婆”看了看旁边妇人的脸色,得了允许,才扬起笑脸对宋清姝回复。
“那感情好,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们不去也不合适,那咱们就去宋姑娘你家叨扰片刻了。”
宋清姝脸色不变,做了个侧身邀请的姿势,但心里却给这个妇人打了问号,看来她才是这几人中的领导者。
第2章 林家?
宋清暄还是有些担心,想跟着姐姐去接待这几位同样来历不明的人。
但他无奈于身体确实有伤,被姐姐“恐怖”的眼神压制着,只能带着三弟一起,默默回了房间。
这边宋清姝带着“媒婆”跟妇人进了自家的小院儿,后面还跟着几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
等大家进来后,她习惯性的去关门,才突然想起自家的大门被刚才那个拍门大汉给弄坏了。
心里一阵肉疼,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宋清姝在哀嚎,又要花钱补门了。
这些年来她可谓是一分钱掰成两半来花,抠搜惯了,对钱看的很重。
这因为不必要原因导致的修门费用,不在她的日常开销费用里,所以想到要出这笔钱,宋清姝就特别肉疼。
但此时还有外人在,宋清姝强撑着尴尬,开口解释了两句。
“额,方才那几人实在太可恶了,上门挑衅也就算了,还搞坏了我家的门,真是可恶。”
干巴巴的谴责了对方的无良行为,宋清姝赶紧带她们去了正厅,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
一路上张嬷嬷都在不着痕迹的打量这个院子。
小院很小,但里面归置的很温馨,一看主人就是个精致且热爱生活的人,布置的很好。
院子的角落边还开垦了一点土地,种了些家常菜,很有生活气息。
另一边种的一棵桃树,树下放着几把躺椅,可以想象傍晚在此处乘凉,该有多惬意。
正厅到了,张嬷嬷跟“媒婆”各自坐下,那几个丫鬟则规矩的站在张嬷嬷身后,看上去规矩礼仪都非常好。
自从父母相继去世后,宋家的正厅就很久没使用过了,除非是之前宋爹的那些同窗好友,也就是宋清姝的那些叔叔们过来,才会来正厅见面,以示尊敬。
这些年,宋家人口少,就她们姐弟三人,平日里只各自的房间,饭厅,书房,灶房用的多,其他地方都很少用得上。
宋清姝说了几句话,告了声抱歉,然后转身去旁边的房间里翻找出父亲在世时珍藏的茶叶,给这二位泡了壶茶水。
毕竟刚才说是来自己家喝茶的,没有茶怎么能行。
张嬷嬷只浅浅的喝了一口,没说好坏,从她脸上也看不出其他的表情。
“媒婆”喝了口茶,脸上倒是有点高兴的样子,然后她便开口了。
“宋姑娘,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西城有名的陈媒婆,这次过来,是有个天大的喜事要与你说……”
得了,宋清姝之前给她起的代号还真对,说她是媒婆,她还真就是个媒婆,也是巧了。
“你今年也二八年华,该说亲事了,陈媒婆我啊,说媒也有十几年了,这次给姑娘你说的亲事,那可是我入行这么久以来,说的最好的亲事了。”
宋清姝不以为然,俗话说媒婆的嘴,骗人的鬼,那干媒婆的,说的话能真嘛。
她在现代时就听说过一个网上的段子,媒婆说男方人老实,话不多,是个腼腆的好孩子。
见了面才知道,那男的是人老,实话不多,性格一点也不腼腆。
所以你说说,这媒婆的话,怎么能相信,全都是鬼话。
这边陈媒婆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介绍的婚事,什么人家男方是当官的,之前是进士及第,人长的一表人才,学问也好,吧啦吧啦的一大串。
最后竟然是张嬷嬷忍不住,打断了陈媒婆的话。
她是大家族里出身的嬷嬷,为人也算有些古板,规矩森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很有些看不上媒婆这种胡说八道式介绍。
所以张嬷嬷打断了陈媒婆的话,她直接说了自己此行过来的目的。
“宋姑娘你好,奴婢是来自林府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姓张,你称呼奴婢张嬷嬷就可。”
宋清姝点点头表示明白,也收起了刚才的不以为然,态度端正了些。
这个张嬷嬷一看就比刚才那个陈媒婆靠谱,她觉得张嬷嬷的话还是可以听一听的。
当然,宋清姝还没打算结婚,她从现代而来,接受不了古代这种盲婚哑嫁的规矩。
让她嫁给一个没见过面的人,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她接受不了。
而张嬷嬷的话,她会“认真”考虑,然后郑重的拒绝。
既展现了自己的规矩有礼,又很礼貌的拒绝,不至于伤了双方的和气。
张嬷嬷看着就是个规矩人,还请了媒婆上门,应该不是刚才那个猥琐男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宋清姝只能这样猜测,但具体的情况,还要以后在说,要是她们也强迫自己嫁人,那宋清姝就不得不考虑暂避风头这个笨办法了。
“奴婢此次前来,是府里老夫人的命令,老夫人夫家姓林,膝下只有一子,是府里的老爷。当年老爷十八岁考中探花,同年娶了京中荣国府的嫡出小姐为妻,只可惜夫妻多年,二人都未能诞育子嗣。”
张嬷嬷才刚开口没说几句话,宋清姝总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或是看过这个故事。
林府,探花,荣国府嫡小姐,无子,这几个词一直在宋清姝脑海里转来转去,但她就是想不起来。
这边张嬷嬷的话还在继续:“府里的老夫人信佛,年初曾在临清寺得了悟海大师的指点,欲纳几位良家女子入府为老爷的妾室,给林家开枝散叶。”
“如今府里的老爷已二十有八,成婚十年夫人都无所出,老夫人着急,想起了悟海大师的话,这才吩咐奴婢等人寻觅合适的人选。”
说到这里,张嬷嬷看了看宋清姝的脸色,又继续道:“陈媒婆是东城这一片有名的媒婆,她推荐了宋姑娘你,奴婢便上门来询问一下宋姑娘你的看法。”
张嬷嬷的话音刚落,也是在这个时候,宋清姝终于想起来了,这个故事怎么跟自己之前看过的一本名叫《红楼梦》的书那么像。
嘴边拒绝的话被她咽了下去,换成了询问:“张嬷嬷,你说的这老爷,莫不是京城里来的那位巡盐御史林如海林大人?”
第3章 选择
张嬷嬷也见怪不怪,她家老爷虽然是从京城来的,可在这扬州城也待了五六年,宋姑娘知道自家老爷是谁也正常。
看见张嬷嬷点头了,宋清姝只觉得很奇异,她没想到自己穿越的世界,竟然是本书。
她一直以为自己穿越的是一个架空朝代,在她原本的历史上没有的那种。
可活了好几年,到现在她才知道,这竟然是由一本书中故事形成的世界。
但她心里还是不太相信,便又问了几个问题。
听着张嬷嬷的话,这些细节渐渐在脑海里成型,她才最终确认林如海的身份,确实就是自己看过的那本书里的那个人物。
而自己现在所处的,也确实是那本名叫《红楼梦》的书所形成的世界。
见宋姑娘有些呆住了,张嬷嬷不知道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便又开口说了府里给出的条件。
“奴婢知道宋姑娘家世清白,已故的父亲是秀才先生,家里也算书香家庭,自不愿为妾。但府上看重宋姑娘的家室,特来提亲,也是带了满满的诚意。”
回头看了后面的几个丫鬟一眼,张嬷嬷继续道:“这是给宋姑娘准备的礼金,共五百两银子,足够宋姑娘的两位弟弟长到成年。”
光银子还不够,张嬷嬷说的另一个条件,才是真正让宋清姝心动的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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