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岭玉
作者:一支枯芙
简介:
【阴暗批男主孟时景vs真善美女主林郁斐】
【现代言情+精品小说+都市+双向救赎+强取豪夺+治愈+非典型黑道】
理想主义者永不死
——————
第一次见孟时景,他是花花公子;
第二次见孟时景,他是黑帮老大;
第三次见孟时景,他是集团邀请来的座上宾、年轻企业家。
林郁斐不想眼睁睁看他骗人,决定戳破他的真面目。
“你没有可交换的秘密?那我现在和你制造一个。”
——————
孟时景一直知道,林郁斐是父亲替弟弟挑选的妻子。
但孟时景不知道,就连遗产也有她的一份。
不过父亲已经死了,他把她抢过来,应该不算不孝。
第1章 花花公子
今夜对林郁斐意义非凡,联名检举信躺在她的草稿箱,电子邮件收件人写着赵耘婷。
屏幕荧光映着她寡白的脸,林郁斐一鼓作气闭上眼,再睁开时屏幕干净了,邮件发送成功。
农发投大院里桂花太浓,香得她差点摔个跟头。林郁斐拖沓着找她的车,此时此刻她困倦不已,但还不能回家。
她的身体托着一颗沉重的头颅,游荡至临近打烊的花店。
不年不节的日子,花店老板抱歉地展示仅存的花束,一团粉白搭配的手捧花。林郁斐站在门口啃三明治,太阳穴困得突突跳,摇头又点头,买下了那束花。
她捧着花又停住,麻烦老板将白色的抽出来单独一束,看望病人不适合捧一束饱满的粉色,但更不适合捧着白色。
副驾驶载着两束花,林郁斐疲惫地挤进医院地下停车场,夜晚的医院并未表现出温和。
她在拥挤的停车场无止尽地打转,完成一场迷宫游戏,终于看见一辆刚离开的车,给她留下来之不易的空车位。
林郁斐赶紧往前开,这条空阔的行车道突然跑出来一个蓝裙女人,像只被惊动的飞鸟。林郁斐比她更受惊吓,紧急踩下刹车踏板,车轮尖锐的摩擦声如同她没喊出口的尖叫。
又一个男人追出来,扯住女人的胳膊,弱不惊风的瘦削身体被拽回去。
男人的背影看起来躁郁,西装外套凌乱地搭在臂弯,挽着袖口的黑色衬衫绷着他发怒的肌肉。
他的手腕爬着青色纹身,严严实实盖满整个手臂,宽阔的肩膀像一堵无法抵抗的墙,纹丝不动地堵着,女人的捶打显得格外滑稽。
林郁斐唐突地按了喇叭,这很不礼貌,但她担忧这名女士的安危。
她把车窗按下来,探出身子,让自己洪亮的诘问在地下车库里充满震慑。
“你干什么?女士您需要帮忙吗?”
这声浩然正气的询问里,男人侧头看了一眼,女人忽然变得冷静,暂时乖顺地偃旗息鼓,两人拉拉扯扯往别的地方去。
原来是一对怨侣。
林郁斐目送他们离开,她抱了满怀的粉色走进电梯,这令她看起来正策划一场告白。
蓝裙女人猛地闯进来,疯狂地敲击关门键。电梯厢在她的奔逃里剧烈抖动,林郁斐怀里的花瑟瑟发抖地沙沙响。
电梯门如她所愿徐徐合上,女人来不及松口气,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悠闲地插进来,门被卡住了,那个男人盯着方寸大乱的女人,嘴角勾着惬意的笑,缓慢地走到她身边。
林郁斐看清他的正脸。
客观来说,他是好看的,鼻梁和眉骨像模范雕塑作品,身体罩下的阴影如一座大山,林郁斐只到他喉结的高度。
他是端端正正的脸型,却不显得正气凛然,尤其是现在。
电梯向上攀爬,这对怨侣持续轻微的拉扯,男人的耳钉在林郁斐眼里一闪而过。
“你又闹到医院来,挺会找麻烦。”他言语带笑。
“我就是要个说法、要个名分,怎么了!”
女人在他耳旁怒吼,发泄过后又神色怯怯。
这样尴尬焦灼的氛围,林郁斐比当事人更坐立难安。她知道她不该听,这种尴尬令她控制不住地皱着脸。
男人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笑意轻浮,好像在看林郁斐的笑话。
彻头彻尾的花花公子。林郁斐垂下眼皮,听见电梯抵达4楼。
幽怨的女人再次变得躁动,挣扎得几乎要哭出来。
太可怕了,林郁斐不想再听见哭声,她赶忙喊:“麻烦让一下!”
“好好站着。”男人语气淡漠,绅士地替林郁斐挡住电梯门。
电梯口仅剩一人宽的缝隙,林郁斐不得已,从这对怨侣焦灼的空气里穿过。
她擦着男人的胸膛往外挤,怀里的花几乎全蹭上他的衬衫。
电梯门沉重地合上,杨玟也沉重地垂下头颅,等待她的审判。
情绪总是拖她的后腿,尤其当她抬手打孟时景,那一刻的愤怒凌驾于求生欲,杨玟忘了她的拳头要落在谁身上。
孟时景和孟平乐有三分相似的脸,这不代表孟时景会对她礼遇有加,孟平乐说他们兄弟二人不和睦,这已经是客气的说法。
电梯正往下沉,杨玟的恐惧成倍增长,她的右手发麻发痛,缩在电梯角落不敢动弹。她开始思索她的罪过,刚才打了孟时景几下,四下或是五下?
这点痛对他而言当然不算什么,可她竟然打了孟时景。因为有路人在,她确信孟时景不会对她做什么。
杨玟和他踩着同一块地板,也许是他冷峻的背影太挺拔,杨玟觉得她比孟时景更先往下掉,就像电梯破了个洞,正在她脚下的方寸之地。
杨玟快要站不住了。
“怀着孕力气还这么大?”孟时景开口说话了,他总是笑着的。
地下车库灌入阴森的冷风,杨玟蜷缩着,被孟时景硬拽起来,拖一只破麻袋似的扔出去。
“刚才是哪只手打的?”他站着点烟,眼睛眯起来,他的笑容从来不代表友善。
“你用车撞我!我怀孕了!”杨玟也想站起来,起码用平等的姿势和他对话,可杨玟双腿抽筋,她的身体在孟时景居高临下的笑容里散架了。
“这里有监控!”杨玟绝望地警告他。
“想什么呢?”孟时景轻轻踩住她的脚踝,用碾死一只蚂蚁的力度,这让她看起来微不足道,“法治社会,我能干什么。”
“是右手吧?”他平静地掸烟灰,仿佛在表扬她,“多少年了,你是第一个敢打我的。这笔帐我是记你头上,还是孟平乐头上呢?”
杨玟咬牙切齿,心里有无数句骂人的话,眼泪先掉出来,她知道自己哭得狼狈极了。
这眼泪不会为她带来同情,孟时景厌恶痛哭流涕的人类,尤其是以此示弱的女人。他的继母、孟平乐的生母罗俪岚,是利用眼泪的绝顶高手,只要她对着孟巍梨花带雨,肥胖的身体在孟巍怀里颤抖,孟时景就知道他又要让渡一些东西。
“我、我的头上。”她轻声说。
“多伟大的爱情。”孟时景挪开脚,忽然变得绅士做派,体贴地将她扶起。
他捏住杨玟的右手,脆弱的手腕骨在他掌中酸涩发痛,以温和的口吻做出决定。
“用你的右手,扇你自己的脸,扇肿为止。”
不远处走来两个人,带着杨玟回车上,他们说可以开始扇了。
孟时景放下衬衫袖口,重新穿上西装外套,枪驳领夹着的白色鲜花揉皱了,他的眉头跟着皱起,用手指一瓣瓣抚平。
伪装绅士真是件无趣的事情,一朵花便能让他露馅儿。
电梯回到四楼,孟时景听见孟巍病房里有笑声,他隔着门停住,知道这笑声与他无关。一旦他推开这扇门,笑声戛然而止,那样太没面子。
孟巍握着林郁斐的手,怜爱地端详她的脸,如同看最珍爱的女儿。
“多好的孩子,还知道来看望我。”孟巍不住地夸赞,“你父母也是好人,多好的一家人,当年我做慈善,总能碰见他们。”
“我也快去地下了,老朋友要重聚了。”孟巍的脸堆起温情,这样的表情在他脸上格格不入,右脸颊的陈年疤痕被挤得张牙舞爪。
“别这么说,孟叔叔您气色多好。”林郁斐反握住他的手,殷切地祝福,“一定能健康出院。”
这场对话的温馨浓度太高,孟时景听得生理不适,他猛地推开门,不晓得力气多大,房间最里面摆着的粉色花束忽然倒了。
“轻点开门!”孟巍斥责他,面不改色地问,“你怎么来了。”
孟时景勾起嘴角笑,心想不是你让我来吗?
生怕孟平乐怀孕的女友强闯病房,当着林郁斐的面,为肚子里的受精卵维权,多少个紧急电话把他从晚宴喊过来,无论如何不准杨玟踏进四楼。
孟时景最缺乏的就是耐心,杨玟以为这是场你追我赶的游戏,君子对决,限定时间内追不到她的车,她就拥有了向孟巍当面讨要名分的权利。
地下停车场里追了一圈,孟时景平静地说:“撞上去。”
手下立即猛踩油门,事情解决了。
第2章 主旋律女主
孟时景把摔倒的花束扶起,站在角落不动,不想离这对逢场作戏的“父女”太近。他在心里默默称赞孟巍的眼光,替孟平乐千挑万选,择了个同样会演戏的女人。
全国模范勋章的后代?孟时景觉得可笑,慈善是块完美的遮羞布,作恶多端的人只需捐出他财产的万分之一,就能获得千恩万谢。
“没什么事,纯属路过,上来看看您。”孟时景古怪地说话,目光滑向林郁斐,她用眼神表达她的不齿。
然而当孟巍开始向她介绍,“这是我大儿子,孟时景。”
林郁斐那双眼睛仿佛宕机,她不知该用哪种神色看他,想礼貌却觉得他不值得。
“这是我的名片。”她不知所措的眼睛取悦了他,孟时景愿意向她靠近了。
他伸出的手是干净的,西装严严实实盖住刺青。从表象看,他是位绅士,可惜林郁斐也见过他挽着袖口的模样。
“谢谢。”她接过名片,愣了片刻。
火跃科技公司总裁,是最新锐的行业里,最炙手可热的独角兽企业。
于是她抬起头又看了一眼,讶异几乎跃出她的眼眶。
林郁斐怀疑是她心胸狭窄,片面地评价一位陌生人,她意识到她做了不礼貌的事情。虽然做研发的人一定是好人,这样的评判标准也是武断的,但林郁斐来不及反思,她天生对聪明人充满好感。
“不早了,我爸需要休息,我送你出去。”
孟时景合上病房门,走在她身旁,面容谦逊地道谢,“谢谢你,林小姐。”
“不用谢,我只是替父母来看望孟伯伯,也没能送什么补品。”林郁斐对于她被内定为儿媳的事一无所知,她单纯地说着客套话。
这条走廊传来孟时景低沉的笑声,“我是说,谢谢你刚才没拆穿我这个渣男,你很明白如何维持家庭和睦。”
林郁斐停住,她敏感地认为孟时景又在嘲笑她。
太武断了,林郁斐终于反思到这儿,科研不能当作高尚人格的外在表现。
她快步往前走,这场送别对话结束得并不友好,林郁斐在不和谐的氛围里逃到电梯口,思索着礼貌辞别。
电梯口对面的消防通道砰地一声,被人从里撞开。杨玟气喘吁吁钻出来,她的出场总是如此激烈,林郁斐再次被她吓了一跳。
蓝色的裙摆在她眼前一晃而过,慌不择路地往前跑,又往后接连倒退。
“挺能折腾。”孟时景的耐心耗完了。
他往前一步,略过欲言又止的林郁斐,把杨玟一步步逼到角落,微微俯下身看她的脸颊。
“没肿啊。”他颇为惋惜,漆黑的眼睛令人不寒而栗。
两名看守的人仓皇追上来,“对不起,孟总。”
“你凭什么管我!”杨玟压低声音吼。
“我可不想管你,我是为了林小姐才来的。”孟时景回头看林郁斐,话说得十分暧昧。
林郁斐僵住,她发现杨玟灼热的眼神移过来,意味不明地盯着她。
焦点天旋地转轮到林郁斐,她担心杨玟当真误会什么,把她这位无辜的路人当作情敌。
孟时景不理会杨玟,轻飘飘地说,“带走。”
走廊摩擦着凌乱的脚步声,林郁斐被动卷入这场风暴,不明就里地被杨玟拉住,成了她的挡箭牌。
诚实来讲,林郁斐本能想躲开,两名板着脸的陌生人面容不善,她站在杨玟面前只是螳臂当车。
可杨玟剧烈的抖动传递过来,这个不依不饶的女人紧紧攥着她的小臂,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猫,用她没有杀伤力的爪子求助。
林郁斐不可避免地受到感召,双臂打开展示她正义凛然的勇气。
如果说话更流畅些,她勇敢的形象会更挺拔。
“你、不能违背……妇女意志!”林郁斐磕磕巴巴,额角缓缓淌汗。
她更像一只雏鸟,不知天高地厚地张开翅膀。孟时景看得笑了,这算什么?他心想,主旋律电影女主角吗?
“你知道她是谁吗?”孟时景想嘲笑她无知,她竟然护着孟平乐的情人。
“她是谁你也不能违背她的意愿!”林郁斐缓过劲了,她逐渐底气十足,她昂首挺胸与孟时景对视。
一场没头没尾的对峙发生了,孟时景盯着纹丝不动的林郁斐,确认她情真意切想保护杨玟。
“好,我不违背她的意愿。”孟时景嗤笑,抽出一张银行卡,轻蔑得像唤只狗儿,“过来。”
他吝啬于喊杨玟的名字,卡片在他手上晃动,反光像一根来回收缩的绳子,一寸寸把杨玟拉过来。
两三秒后,杨玟紧抓不放的手指忽然松了,在林郁斐错愕的眼神里,她径直走向孟时景手中的银行卡,毫不犹豫放弃林郁斐这个救世主,投向危险的敌对阵营。
林郁斐的手臂僵在空中,眼睁睁看着杨玟接下银行卡,顺从地消失于楼梯口。
强烈的冲击如飓风吹散林郁斐的勇气,孟时景不紧不慢走回她面前,高大的身躯在她眼前遮天蔽日,白色廊灯落在她身上成了灰色阴影。
“林小姐,我这不算违背她的意愿吧?”孟时景慢悠悠地问。
他正欣赏林郁斐的表情。在他身影的笼罩里,林郁斐瞠目结舌的脸充满生趣。她有一张秀气的脸,乖乖女孩的标准模板,那是容易让人怜爱的脸,尽管她不常露出乞求同情的表情。
在寻常时候,她那双玻璃珠子般的眼睛,应当折射温和的暖光。但今晚大多时候,林郁斐用她漂亮的眼睛做了鄙夷的神色,这太可惜了。
“我送你下去。”孟时景想起了他的身份,他是创立科技公司的社会英才,有礼有节是他的执行标准。
她不知所措的震颤的瞳仁像一副流动的沙画,吸引人反复把目光落回她身上。
还真是,有点可爱。他第二次赞同孟巍的眼光。
这夜终于安静,时间流速在细腻的感官里放大。林郁斐闷红着脸,忍受着一连串世界观冲击后,和孟时景独处一个逼仄空间的尴尬。
他的所到之处,总会落下一道阴影。林郁斐感到一种难以言明的压迫,脚下是孟时景灰蒙蒙的影子,他自然垂下的手背盘亘起伏的青筋,蜿蜒往上没入整洁的袖口。
掩藏的花臂刺青让林郁斐顿悟压迫感的来源,孟时景不像一位科技公司总裁,起码在她接触过的商人里,他是最缺乏精英气质的。
负一层电梯口灌进来的风,泡着冷冽的消毒水味儿,他们的脚步声交错,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动静,孟时景决定打破并肩而行的沉默。
“你和我的父亲很熟吗?”
林郁斐的脚步慢了半拍,轻声答他:“不太熟,只见过几次。可能他和我的父母比较熟。”
她的面孔在灯光昏暗里浮动,浓烈的情绪从她眼中消匿,如孟时景所料,平静状态下的林郁斐,她的眼睛像温润而冰凉的玻璃珠。
“我父亲很欣赏你。”孟时景垂眸看她,他不太能坦然面对这句话,父亲的欣赏极少落在他身上。
“谢谢。”林郁斐不理解这句话的分量,她在幽暗的光线里眨了眨眼,与孟时景有了短暂的一秒对视。
“你今天到访让他很高兴,所以我也感谢你。”
这句话是真心的,她也许会当做客套。
林郁斐找到她的车,一辆十年以上的旧汽车,风吹日晒白漆泛黄,她过着最普通的生活。
白色花束躺在副驾驶,林郁斐拉开车门告别,人与人的第一面也许是最后一面,发动引擎时的林郁斐是这么想的。
孟时景慢慢走远了,她轻踩油门往外行驶,车轮忽然发出不寻常的哒哒声,像金属锤轻轻地凿地面。林郁斐从前的经历不能解读这种声响,她还在纳闷,车身忽然往反方向漂移,她惊慌失措地踩住刹车。
汽车与承重柱只剩微乎其微的距离,林郁斐千钧一发地刹停了,失魂落魄地僵在驾驶座。
林郁斐听不见外面的声音,浑身冰凉地呆坐着,心脏剧烈的搏动让她相信自己还幸存。她明白应该解开安全带,离开这个随时会失控的铁盒子,林郁斐抖着指尖没有力气。
眼前忽然落下一道影子,车门被强行拉开,新鲜的气流一拥而上,林郁斐听见安全带解扣的啪嗒声,她被孟时景抱起来,落进强有力的踏实怀抱。
她的心脏仿佛被震了一下,坚硬肌肉隔着布料硌着她,林郁斐被铺天盖地的安全感淹没。
“没事吧?”孟时景撑住她的肩膀,帮助她站稳,漆黑的眼睛从上往下检查她。
“我没事。”林郁斐长舒口气,眩晕感逐渐消失。
“我帮你看看车。”
孟时景俯下身去检查,他脱了西装外套,黑色衬衫重新露出来,自然而然地挽起袖口,发力时小臂的纹身跟着鼓动。
“是我,派几个人过来拖车。”
他直起身子,单手撑在引擎盖拨电话,汽车在他身旁小得像个玩具。
“是怎么了?”林郁斐后知后觉关心她的小汽车。
“车胎里扎了一小块铁,不是大事儿,需要换胎。”
那是一块崭新的铁片,碎成不规则的形状。孟时景找到它的第一秒,就知道它从哪里来。一个小时前,他命令手下撞杨玟的车,铁片是孟时景撞出来的。
骇人听闻的撞车事件,孟时景懒得讲,看见林郁斐漫溢的感激之情,孟时景更不想戳破他才是这场事故的罪魁祸首。
“手机号留给我,剩下的你不用操心了。”
林郁斐连忙问,“多少钱?”
“这点钱就算了。”孟时景无所谓地笑。
“不行……”林郁斐想坚持。
新的电话打进来,孟时景背过身接听,她没有说话的机会。
她看着孟时景说话的背影,他微微低头,语调平缓声线低沉,这很不像先前的他。
林郁斐拿出手机悄悄搜索他的名字,词条介绍了他顺遂的一生,名校背景、自主创业,他感谢父亲把他培养得很好。林郁斐对着屏幕感到疑惑,她看不清孟时景真实的一面,这个男人像一颗棱角分明的石头,有许多不同的截面,因阳光照射不同,随机向人展示某一面。
地面爬着两道狰狞的刹车印,一朵白色花苞躺着,夹在黑印中间,皱巴巴的花瓣像瑟缩的脸。
孟时景挂了电话,回头喊她,“把贵重物品拿出来,我送你出去打车。”
斜挎包、电脑包……白色花束,林郁斐一一清点,想起地面那朵孤零零的花,它原本在孟时景的领口。
地面涌动着深夜的雾气,往来的车灯像海底游鱼,林郁斐吸一口冷冽的秋意,在上出租车前将花束送给孟时景。
“生日快乐……我刚才查到的,你今天30周岁生日。”林郁斐笑意温和,她不知道,这是最适合她的表情,“你检查车胎时,领口的花掉了,这束也是白花,算我赔给你的。”
孟时景错愕地捧着花束,头一回被堵得说不出话。
今天是他的生日吗?孟时景迷茫地想,名义上仿佛是的。他微不可查地笑了,主旋律电影女主角,再次严格地做了符合人设的事。
出租车降下半边车窗,林郁斐看见孟时景的眼睛,被一束花簇拥着,其实他有一双善良的眼睛。
可惜轻浮的也是他,刻薄的也是他。
林郁斐顿了顿,她不明白自己可惜什么。
翌日清晨邮箱静悄悄,林郁斐出门前再三检查手机,没有赵耘婷的消息,她的心被提起来,又像坠了铅球,通勤路上惴惴不安。
举报需要付之一炬的勇气,但付之一炬也好过杳无音讯。林郁斐抵达办公室,省农发投的行销中心在一楼,赵耘婷的办公室在对面附楼第三层的第二扇窗户。
林郁斐坐在工位前,透过窗户刚好看见赵耘婷的窗户,一只手伸出来,将半扇玻璃往左滑,清晨的阳光被截了一半。
接着她收到赵耘婷的消息,“来我办公室一趟。”
通往附楼的花园正在割草,林郁斐在青草味里皱眉,她心如擂鼓地往上走。
这栋老旧的楼房没有电梯,总共只有四层,立在农发投最幽静的地方。林郁斐气喘吁吁抵达三楼,她太紧张了,刚爬几级楼梯便开始出汗。
302室咕噜噜地响,赵耘婷正在煮今日的第一壶茶。林郁斐轻轻叩门,把木门推开一道缝,赵耘婷一抬头对上她的眼睛,和善地笑了。
“赵总,您找我。”林郁斐大脑一片空白,木楞地站着。
“他们让你发的检举信?”赵耘婷维持着温和的笑,似乎是善意责备,“你平时怎么没跟我反映,我说过有任何事你都可以找我,我的办公室随时欢迎你。”
“不是的,赵总。我们是一起商量好的。”林郁斐听着自己难以抑制的心跳,猜不透赵耘婷的态度。
“哦,是这样。”赵耘婷低下头看文件,笑容恍然消失了。
“这个问题很严肃,集团需要调查,况且你检举的是你的直接领导。”赵耘婷说着抬头,与林郁斐四目相对,笑容后知后觉浮现,“我不是批评你啊,咱们集团要的就是敢于质疑的精神。”
赵耘婷话锋一转,“但内部团结也很重要,是不是?”
......
葱岭玉 全文免费观看_夸克网盘点击观看
继续浏览有关 bg 的文章
文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