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不喜》作者:顺颂商祺全文夸克网盘观看

时间:2024-12-29分类:小说浏览:21评论:0

《不喜》作者:顺颂商祺

文案:

分手后他记住了我的生日,师生年下

施岷这辈子的疏离和无情,都给了不知疲倦追了他一年的学生。

方珉这辈子的热情和耐心,都给了不会亲口说爱他的老师。

在一起七年后,他们分手了。

*

方岷x施岷,小镇学生x英语老师,野心勃勃小狼狗攻x清冷隐忍病秧子受。

师生年下/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

第1章

“施老师!我考上了!”

方岷站在我的办公桌面前,带着笑和期待朝我喊。虽然我没抬头,但我知道,这时候氤氲过水汽的一双眼一定亮得让人心动。

可我又不能心动。

于是继续给毕业班写评语,拿平时不常用的蓝色钢笔。不知道为什么,这钢笔按道理出水顺畅得很,现在写起字来却一顿一顿的。

年轻学生完全没有自觉无趣,保持那个姿势,久到我忍不住开口,才挪了下脚。

我说,方岷同学,在A校好好打拼,老师祝你前程似锦。

我一点也不担心他的将来。毕竟,努力聪明又目标明确的人,走到哪里大概都不会被埋没,更别提A校是一所资源多么优质的重点大学。

我只担心,他的目标成了一种执念,到最后,反倒让旌旗成了绊绳。

就好像他追我这件事一样。

说来很惭愧,我被这个小鬼头追了一整年。

——一个突然落进小镇的、衬衫穿得一丝不苟的老师,大概对他这样的少年人很有吸引力。也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方岷老爱往我办公室跑,尽拿些他会做的单词或语法题来问我。

一开始,我只当是少年心性,没个常态,谁知后来愈演愈烈,他开始每天给我做饭带饭。

高三对一个学生太关键了,我很怕青春期的感情波动会影响到他的学习,失恋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更是很大的打击。

我思考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让他死心。

有天月朗风清,他撒娇着让老师送他回家,我应了。

我不明来由想起那句用滥的“今夜月色很美”,甚至打心底觉得,方岷配得上这份暧昧和浪漫。大概是风太凉或是月光太亮吧,我应该是被晃得神志不清。

总之,我竟然在只有一盏灯的巷子里停住了,朝前面的男孩说:“等你考上重点大学,我就答应你。”

如果要从我来柳镇中学教书的经历中选出印象最深的画面Top10,那天的路灯和飞虫大约会排前三——我当然知道夏日趋光的虫子没什么稀奇的,只是灯下有个旋转跳跃的人。

方岷先是怔了一下,欲言又止,似乎想向我确认刚刚的话。又似不敢确认一般,只是轻轻弯起了嘴角,然后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直接咧开嘴,抱着灯柱跳了好几圈。

他朝长长的影子喊,施老师,我一定会考上的。

少年人的欢喜来得莫名而热烈,恨不得把一秒分成十份,把一瞬当作一生。只是一生里的太多秒不好捱,指望这样的爱,还不如指望镇口那些流浪猫狗的忠诚。

方岷显然是把这句话放在了心里。一开始他的排名并不高,发挥好的话也能过一本线,但离重点大学还差了很多很多。

但他无疑是聪明的,理综和数学都在学校数一数二,单科拿出来甚至可以和云市一中的学生对打,只是英语比较拖后腿。

多巧,我是英语老师。

作为班主任有跟晚自习和晚读的职责,于是每晚的八点到十点半竟成了方岷的“小灶时间”。我觉得这样对其他学生不太公平,于是在班里放出话来,说每晚我会在操场旁边讲题,如果觉得其他科目没什么需要问的,可以去那里找我。

小镇里的高三学生对英语还是疑问很多,于是我和方岷终于不再是独处一室,这竟然让我长舒一口气。

后来方岷确实是发了狠,偏科的问题在第三次模考时已经体现不出来,名次也稳定在班里第二第三。原来喜欢趴在桌上睡觉的人,倒学会了争分夺秒。好多次在厕所碰到他,他手里都是拿着单词本的。

不能说不让人欣慰。

而此时的好学生,仍站在一堆试卷前,拳头紧紧攥着。

“所以,施老师只想祝我前程似锦?”方岷整个人都在颤抖,“没有别的想说的?”

我终于抬起头,看到他死死咬着下嘴唇,倔强又满含期待地和我对视。

“还有......你爸妈请我下周参加你的升学宴,但是那天我有别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

这个回答应该很残忍,因为我看到方岷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简直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可他到底还是没哭,只是红着一双眼问我:“那老师之前说得都不算数,对吗?”

我哪里敢说真话。

那天的话其实是我脱口而出,以至于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原来自己的底线竟低到这般田地。可他才十八岁不到,还在读书,是我的学生。可我早在七年前就已经是成人,在这段关系里理应做那个更理智和残忍的一方。

再说,方岷的未来在A校,在广阔而纷繁的天地。和一个柳镇的老师掰扯不清,算怎么回事?

胡闹。

我清了清嗓子,问:“说得什么?我记不清了。”

方岷的情绪转变只是一瞬。之前的热情、期待迅速从他的身体中抽离,站在我桌前的仿佛是个饱经苦难的老人,疲倦、无奈,嘴角还挂着点自嘲的笑。

“老师不喜欢我。”方岷点点头,空洞的眼睛好像在告诉我,你瞧,就这样糟蹋别人的真心,再无限的热情也会被消磨掉的,“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第2章

我没有参加任何人的升学宴。

家长们千恩万谢,连校长都给我送了一面锦旗。

校长说名校毕业有有经验的老师就是不一样,一来就破了咱们柳镇这么多年的升学记录。

我笑笑,告诉他这是学生们自己比较优秀。虽然生源肯定比不上云市一中,但这些孩子们身上有别人无法拥有的东西,冉冉升腾、想要出走世界的热情和野心。

对了,我曾经在云市一中的实验班教书。至于为什么从市重点中学跑到柳镇,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故事的开端是我喜欢男人。

这件事本来没人知道,但正如所有戏本里会出现的那样,主角多半会遇人不淑、伴侣出轨又试图挽回。总之,我不幸成了那个主角。

那时的前男友在校门口堵住我,有家长在场。大概他以为学电视剧里强吻或当中表白是个时髦的事儿,但事实证明这不但让他讨了我的白眼,也让我丢了工作。家里也替我找了些市里的其他学校,但我实在不想再听那些风言风语。刚好柳中的毕业班缺人,招聘考试不难,正适合和过去道别。

我记得当初和柳中签合同那会,校领导让我尽力保前三上重点大学。不得不吹一波,我做到了。

我们班进重点的有十个,方岷排第二。

方岷的名字出现在红榜上,可我很久没见过这个孩子。

也许是去了某个地方旅游,也许是趁上大学最后一个暑假好好放纵。总之,他做什么,都和我没什么关系。师生关系到此结束了,也许日后他功成名就回来看我时,还能把年少莫名的情愫拿出来,成年男子之间酒后的谈资。

只是,在一些迷惘的夜里,我竟然会看到他。不是睁眼看到的那种,是在梦里。也不是普通的梦,是会让我意乱情迷的那种。

我开始慌了。

这个人的眉眼就跟刻在我的脑子里一样,有时会跳到正在批改的作业前,有时会出现在家里任何地方。大多数时候,我走神想起的是初见他的模样。

我叫施岷,施舍的施,岷山的岷。这两个字不好写,需要一笔一划才能写出笔锋。

所以一年前,刚进方岷他们班时,我仔仔细细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这帮小鬼叽叽喳喳个不停,“施老师施老师!我们班也有一个叫‘岷’的。”

整个班的人都笑着向后看,视线集中在一个男孩身上。我当时还特意打开了花名册,找到了那个男孩的名字。

方岷。

瞧,连声调都一模一样。

这种巧合不常有,于是我多看了他两眼。

他在睡觉。从我进教室开始他都趴在桌子上,头埋进臂弯里,前面挡着高高的字典。

以为书堆得足够高,我就看不到他在课上打盹。

我倒是很想像其他班主任一样扔个粉笔去提醒他,可惜我准头一向不好,打篮球就从没进过,只能走到他旁边提醒。高三第一节 课就打瞌睡,今后的一年复习可怎么办?

“方岷?”我叫他。

头顶电风扇转得勤快,居高临下的角度,能看到方岷发丝在颤动。我开始数着秒等他醒,第三下时他终于抬起了头。先是揉了揉眼,睡眼惺忪,看到我后露出一个抱歉的笑;然后转向黑板,看清上面写的名字后,笑得更开了,眼神也清明了许多。

他说好巧。

鼻头还是红红的,配上大眼睛笑得很无辜。那眼睛里长存的光我是认得的——少年人叫它倔强,我愿称它热望。

我终于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能让班里女孩子躁动那么久。

按理说我见过的高中生并不少,秀气的、硬朗的、清纯的,都大有人在。但没有这样的。下颌不算轮廓分明,眼窝比常人更深,鼻梁虽高挺有微微的棱弧。所有五官拆开来看都不算惊艳,放在这张脸上,我却只能感叹造物主的神奇——只能这样,也只有这样。

连光都很懂事,五点的斜阳,恰巧跳到他的嘴唇上。整个人在半明半暗中,唯独一双眼亮得可人。

一时间我分不清他到底是看我,还是看别的什么——毕竟,无论焦点是哪里,都实在配不上过于炙热的眼神。

虽然被看得莫名心慌,心里想的却是应该来张照片,记录一下傍晚这么美的光。

后来,他问我当时为什么出了那么多汗——其实他不知道,那时不但衬衫被汗湿得黏糊糊的,衬衫下的皮肤也是片片烧红。

我说,大概因为那是2011年最热的一天。

第3章

我比方岷多活了七年,却没能学来他的半点不羁洒脱。如此看来,这七年倒是虚度了。

方岷依旧神龙见首不见尾,连班长组织的爬山都没去。

这是毕业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聚在一起玩,他们也邀请了我。如果放在原来,我是不会参加的,有老师在场大家肯定会放不开。后来为什么答应,我也不知道,只是眼睛不自觉在人群里搜寻某个身影。

直到有个小姑娘跑过来说,老师是在找方岷吗?他说他不来。

“方岷同学有说他去哪里了吗?”我问。就当是一名老师的职业病。

小姑娘咯咯笑了,“没说——不过,老师,您对他真好。”

我到底是不太适合爬山。久坐低头留下的腰椎毛病,爬台阶会很费力。我就让他们先上去,自己在半山腰找了个商店歇歇腰。

这座山是柳镇为数不多的旅游景点,但也没有很出名,游客寥寥。但商店里的小玩意儿倒很精致。店老板是云市来的,老板娘是柳镇人。两个人平时就爱做些手工,索性把店开回老板娘的老家。

我夸老板做得好,想着来一趟挺不容易,干脆带一个纪念品回去。正好看到一个木头做得娃娃十分可爱,眼睛大大的,嘴唇虽然民成一条线,但整个神态是笑着的。我无意识碰了碰它的头,问这个多少钱。

老板说了个数,顺便补充道,上面还可以免费刻字。

我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能刻的,便说不用了,直接装袋就好。

没想到老板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问,真的没有吗?

我不解他什么意思,只见老板把娃娃的面转过来,朝我笑,“你刚刚看到它的时候肯定想起了什么人,不然不会笑成那个样子。”

老板娘也在旁边起哄,惹得我不住摇头,说招架不住你们的热情。

最后我还是每拗过他们,“不情不愿”地在上面刻了几个字。

老板说得对,那个娃娃,真的很像方岷。

这个暑假对我而言很长,于是我回了趟家。

我妈一见到我,就笑盈盈地说,咱们优秀的人民教师回家了,赶紧开饭。于是我爸变戏法似的打开厨房门,放出香气四溢的菜来。

我笑他们多大年纪了还像个小孩。

“哪跟你似的,二十多岁倒像五十岁。”我妈嗔怪了一句。

吃饭聊天的话题自然是柳镇的生活好不好、学生听不听话,他们顺口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回云市来。

“这都什么年头了,我不信还有学校因为同性恋不让你入职啊。”我妈给我盛了一整碗饭,说我在柳镇瘦了太多,回家要多补补。

我回答了上一个问题:“开学就要开始带新一届高一,至少再带完一届毕业班再说吧。”

我爸咋了一口,说,那这三年可就过去了。

倒是林倩女士深明大义,叫我想带几届带几届,想去哪里去哪里。

第4章

这顿饭让我暂时忘记了柳镇那边还有个让人心烦的学生。我在家呆了半个月,回到柳镇时,夏天都快过去了。

从云市到柳镇只有一条路,要倒两趟大巴才能到家。我的胃因为长期饮食不规律和熬夜一直不好,路又不好走,车停时我早就吐得天昏地暗。

下车时我是扶着车身走的,脚下地都是软的,站不住,只能赶紧找到墙,蹲在墙角缓一缓。迷迷糊糊间我看到一个影子,很久没见的影子。

来人好像长高了一些,穿着白色的T恤,再普通不过的打扮。

“方岷......?”我的声音很小,因为这声是在问我自己。没想到来人听见了,脆生生应了个“嗯”。

方珉是背着光的,走过来时周身都环绕着夏天的温热。

他问,施老师,您没事吧?

声音是好听的,变声期过后,介于成熟和青涩之间。方珉在努力压抑情绪,我能听出来。

我摇摇头,挣扎着要站起来,可起来得太快,还是不争气地踉跄了一下。

方珉倒是眼疾手快,立刻来扶。心里有鬼的人是我,跌跌撞撞赶忙躲开的人也是我。

年轻人当然看不出我处心积虑藏起来的心思,只当我是讨厌触碰,像被我的动作刺痛一般,很委屈地笑着。

他说,施老师,您别害怕,我只是不想看您摔倒。

——一个十八岁的人对我说,别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唯一怕的就是他会为一时兴起的感情后悔。

“谢谢。”我说。

方珉很快调整好表情,又露出如常的笑,“施老师,我等您很久啦。”

“等我?”

“嗯!”方珉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大概是掏了个空,便不好意思地朝我摊摊手,“老师稍等,我去那边拿来!”

“你等等!”我叫住他,“拿什么?”

他狡黠地笑着,眼里光却是藏不住的,“我想送施老师一个东西。”

他拉着我的衣角,我也任他拉着。就以这么奇怪的姿势走了一路,方岷在我家门口站住脚,指着门口一块翻新过的土说,老师快看,这是我为你栽的树。

他说这颗种子很神奇,长出来的树上会有字。

“什么字?”我问,心里想着却是,果然是小孩子。

这种店家的谎言早在我读书时就已经风靡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学生们还是乐此不疲地相信。

我当然没让方岷看出心中的揶揄,少年人兴奋地蹲下来,拍了拍地面,笑道: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此时的飞鸟很应景,呼啸分过头顶;花也很懂事,恰如其分地抖了两下叶子;我听见新芽破土而出的声音,方岷眯着一双眼朝我笑。

好像在说,你看,万物都正好,我又这么喜欢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呢?

是啊,有什么不能接受呢?

我清了清嗓子,告诉他,种子再神奇也不会种出生来就带字的树。

可我忘了,面前站着的这个人是柳镇中学的理综第一,生物只扣了一分。

他大概能比我说出更多合理的质疑来反驳店家,可还是选择把它带回我家,还仔仔细细地种好,不过就是因为那上面的几个字罢了。

我又不是君子。

“会种出来的。”方岷笃定地仿佛已经看到一颗写着字的参天大树一般,“到那时候,施老师就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大概是看到我的迟疑,方岷立马补充道:“我知道,老师嫌我年纪小,再学个七年也赶不上老师的学识。性别我改不了,年龄更改不了。我只能长啊长,最好能像按下加速键那样长,长到老师觉得我能配得上了,就看看这棵树。在那之前,我愿意不要善终——”

“停!”我潜意识里还是有些传统,听不得什么善不善终之类的话,赶紧拦住他的话头。

方岷绝对是误会了我的意思,以为我是不想再听他的剖白,立刻红了眼,却仍倔强地不让它落下来。可实际上,我不但不排斥,反而听得五脏六腑都又酸又暖。我甚至想甩自己两巴掌,戳着心窝子问问怎么敢让那么骄傲的男孩子这么卑微。

我一直以为方岷是桀骜的,生来属于天地,落在这个小镇只是一时,将来,他的舞台怕是比谁都广阔。他也是这样相信的,不止一次地对我去过的国家表示向往,也努力去到非常高的平台,踏上展翅高飞的第一步。

可如今,这个不惮于展示自己野心的年轻人,告诉我,不见君子,不吝善终。

这不是什么少年心性,这是炙热如火的爱。

滚烫到我不敢拿肉身去触碰的爱。

第5章

把方岷劝走后,我得准备下一届的教案。每次开学前都有开不完的教研会,教研组人又少,我的暑假可以说是提前结束了。

忙忙碌碌到了九月,我发现门口的种子发了芽。还真是神奇的种子。

A校在北方,军训时间短,开学比较晚。我送走了一批毕业生,如今还留在柳镇的,只剩下方岷了。

那天之后,他又消失了。我做了很多心理建设,才没给他的父母打电话问他去向。

按照他报备的开学时间,周一开学,周六就该走了。可这天,依旧没人见过方岷。

任谁都坐不住,我赶紧联系了学校,询问无果后又打电话给他们家的座机。

没人接。

我赶紧打通他妈妈的电话,没想到那边没好气地说,鬼才知道他去了哪里,死了最好。

我的心跳早就乱成战鼓,接下来的动作都只剩本能了。

方珉很久前每晚都会给我发短信,说些晚安类没有营养的话,我从没回复过。

我从未如此感谢当初的方珉发过这些。

从垃圾箱找到这些短信,我朝那个号码回了个电话。一秒钟不到就有人接了。

“喂?方珉吗?”我声音抖得不像话,又急又气,“你跑哪去了?后天你就要开学了知不知道!”

那边顿了几秒钟,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幽幽传来方珉的声音。

“施老师,您放心,我不可能不上大学。”

不上学,怎么离开他们呀?他笑着说。

我的舌头突然像打了结,心脏也被死死攥住。

“他们”是谁,我不关心。我只知道,这个男孩现在笑得比哭还要苦。

“方珉.....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你愿意说,我可以做那个倾听者。”我努力恢复声音的平静,试图安慰他,“还有,不管你在哪里,赶紧回家,明天我送你去A校。”

方珉低低笑了两声,听不出是苦涩还是嘲弄,“施老师,你何必呢?”

我好像听见电流杂音嗡嗡绕在耳边,烦人的很,总之这么恼人的声音不会是方珉的话。

可偏偏就是这个男孩,准确找到我生气的阀门,并且狠狠按了下去,叫我气得七窍生烟却没法发泄。

他说,你又不喜欢我,干嘛要给我希望呢?

“我是你的班主任。”我疲倦非常,揉了揉眉心,“方珉,别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我当然不会,老师,我自己去A校。”方珉以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语气,清冽又疏离,冷静地像久经沙场的战士,“我说过啊,我要离开柳镇,去最高的写字楼,去最远的地方。”说完他还打趣似的,笑说不然怎么配得上施老师。

听筒里最后传来的声音是鼓点,躁动的音乐,嘈杂的人潮。

柳镇只有一个这样的地方。

夏天的雨来得突然,我刚出门,就猝不及防被浇了一身。好在衬衫的料子干得快,没带伞也无所谓。

柳镇不大,文娱产业一点儿也不发达,家家户户到了八点钟不是出来散步就是跳广场舞,要么就窝在客厅看电视。

除了隐蔽开设的网吧外,唯一的娱乐场所叫金色大地,一个开在偏僻街角的歌厅。当然,也许不只是歌厅,许多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青年爱出入其中,一些不可明说的交易也在暗中进行。

在民风保守的镇上,家长们称那里为“混混才去的地方”,我不止一次见过家长在学校因为这类事对孩子大打出手。

方珉的父母是典型的传统大家长,而方珉在那里。我担心如果让他父母先知道这件事,他会受不少苦。于是拔腿就往街区跑,一路遇到不少熟人朝我打招呼都没空理。

不得不说这家店的审美很俗气,从里到外用金色铺陈出个虚假的世界。好像有三层楼,最上面一层才是歌厅,中间是酒吧。我听了听,猜想方珉应该是在二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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